陳知洵遲疑了一下道:“少觀主有所不知,章尚書近來得梔妃重用,隱有登相之趨,你若與他干上,國公府恐怕保不了你。
身份一旦揭露,你將會眾矢之的,到時(shí)侯又該如何自處。”
林清禾輕輕笑了聲:“陳大人,我本就是個離經(jīng)叛道,敢與父母斷親之人,身份被揭露又有何妨,
無非就是逃罷了,逃不過,無非就是死罷了。
人終有一死,有何懼之。”
紅蓮立即道;“誰死,我也不會讓少觀主死!”
她神色帶了幾絲認(rèn)真跟堅(jiān)定,變成狐貍跳到林清禾懷里。
林清禾摸了摸她的皮毛,眼皮微合,陳知洵說的有一點(diǎn)沒錯,她不能牽扯到國公府。
國公爺沾了點(diǎn)皇室血脈,靠著祖上大蔭在京城立足,衣食無憂,國公爺本身沒多大權(quán)勢。
李棕是個面霸,八字也好,未來不可估量,能將國公府重新回到最盛之時(shí)。
這是她看出來的,并未跟國公府的人透露。
也不該因?yàn)樗绊懥死钭氐拿\(yùn)。
林清禾食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我不會以國公府的表小姐身份給章小姐討公道,愛到時(shí)侯陳大人就知道了,就是還望陳大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是。”
陳知洵還是有些不明白,追問:“章姑娘生前遭遇確實(shí)令人惋惜,但她對于少觀主而就是個陌生人,你竟愿意為了她,不顧身份被發(fā)現(xiàn)的風(fēng)險(xiǎn),也要幫她?”
章穎緊張的看向林清禾。
她知曉林清禾愿意幫她,陰魂顫動,隨之欣喜。聽了陳知洵的話,又羞愧難當(dāng),她是自私的,并不想放過這個能讓章家付出代價(jià)的機(jī)會。
在兩道灼熱的視線下,林清禾平靜道:“陳大人,你是大理寺寺卿,不畏權(quán)貴,為蒙冤者鳴冤。這是你活在世上想要讓的事,是你的道。
而為身為道教的傳承人,為遭遇冤屈不公的陰魂鳴冤,亦是我的道。
行道,行正義的道,縱然頭破血流,我也要去爭,去發(fā)聲,這才是有血有肉的活著,不枉世間走一遭。”
陳知洵被深深震撼,他篤定,不管是梔妃還是太虛主人,亦或是督促景元帝學(xué)習(xí)的安和公主,他們都是為了一已之私。
不管誰掌權(quán),只要還是大景的朝廷,舊派誓死要讓忠臣的臣子,都會擁簇。
這樣又是真的對么?
林清禾見他陷入思索,并未驚擾,抱著紅蓮,拉上章穎,在陳府消失。
得知林清禾的想法。
國公爺跟國公夫人都看著她。
“清禾想讓什么就去讓,就以表小姐的身份,天塌了,我也能給你擋一擋,到時(shí)侯你趁機(jī)逃走,我說你回江南去了,那章匹夫也不能把我怎么樣。”國公爺認(rèn)真道。
他沒多少才能,在朝廷上也只是掛個閑職。
說來慚愧,他其實(shí)在林清禾身上學(xué)到很多東西。
果敢無畏的骨氣,誰不想擁有。
國公夫人拉著林清禾的手,眼含熱淚:“不要怕拖累我們,能與清禾站在一起,是國公府之幸。”
幾人說話沒避李棕,一直沉默的看了林清禾一眼,又垂頭。
他如今只是學(xué)子,沒有跟章家抗衡的能力,如今的他,連站在林清禾身邊的資格都沒有。
國公府的支持,林清禾深感暖意,她起身對著國公夫婦深深行了一禮,真切實(shí)意的喊道:“姨夫跟姨母心切于我,我知,我也心切于你們,相信我,定會毫發(fā)無損歸來。”
國公夫婦對視眼。
國公爺點(diǎn)頭:“有任何需要府中幫忙的,清禾盡管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