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墻”號艦長室門外。
    四敞大開的艦長室大門,證明了那些腐臭味和血腥味就是從里面傳出去的,在進入艦長室之前,辛勒先對艦長室內進行了一下掃描,確認里面沒有活動的生命體之后,小隊成員才慢慢的走進了艦長室。因為之前就吃過虧,所以即便掃描的結果是安全的,眾人也并沒有放松警惕。
    進入艦長室之后,他們就看到了一地的尸體,這些尸體上,幾乎每一具上都有不止一個致命的傷口,但經過了辛勒的檢查后,發現他們的死因卻和大多數的非即時致命傷口無關,真正的死因是后腦正中央的位置上的貫通傷。
    “能掃描出造成這些致死傷口的兇器么?我看大部分的傷口,留下的痕跡都差不多是一致的。”
    “是艦船高級管理層的配槍,一種除了儀式或極端緊急情況下絕對不會被使用的實彈武器,這些武器對付裝甲幾乎沒有作用,不過這些人都穿著制服,這種實彈配槍倒是夠用。”
    “發生了政變?有人要搶奪“高墻”號的控制權?”
    “不清楚,不過看這些尸體分布的位置,火并發生的時候,他們的站位很密集,就像是。。。。”
    “有默契的互相同時干掉對方一樣。”
    “集體自裁?”
    “好像差不多。”
    這里的尸體,死亡的時間要比之前他們在維修通道里找到的那兩個工程師早得多。腐爛程度很嚴重,在他們倒下的位置周圍,有不少細微的金屬顆粒,那是數個組成設備的超微型機械人隨著血液流出,聚集到一起的結果,這些設備已經完全損壞,無法從中讀取當時發生了什么情況。
    “去控制臺看一眼,看看能不能找到航行日志,也許里面有什么線索。”
    在小隊中擔任了飛行員職責的戊,對于各類艦船的操控都非常熟悉,再加上平時沒事的時候,他也會研究相關的知識,所以雖然型號不同,但戊還是迅速的搞清了操作臺的使用辦法,并且成功的找到了“高墻”號上的航行日志與艦長日志。
    至于權限?戊根本就不需要請求許可用來破解,因為“高墻”號艦長的權限卡就這么插在控制臺上。
    “航行日志的最后幾條,是說明了這艘護衛艦收到了總部的任務,來這里保護給太空站運送補給的貨運駁船,他們比貨運駁船抵達這里的時間要早一個月,和現在對比的話,就是兩個月之前,根據航行日志記載,護衛任務在一個月前就已經結束,他們在這之后應該就沒有其他任務了,但他們并沒有根據航行管控的法律離開四號星區。”
    “航行日志不太對勁,就算是。。等一下,我看看。”
    辛勒認為“高墻”號的航行日志似乎不大對勁,但具體哪里不對勁,他又一時說不上來,于是他也走到了操控臺的位置,利用自己開發的設備單元重新檢查了一遍存儲網絡中的航行日志,這一次有了新發現,航行日志被刪掉了一部分,被刪掉的航行日志,正好是“高墻”號完成護衛貨運駁船之后的那一個月。
    “能修復么?”
    “不行,根據通訊系統的記錄,四號星區的干擾就是那個時候出現的,所以航行日志并沒有被上傳到統御網絡當中,而且我還原了護衛艦上的區域訪問記錄,有人在三周前,在沒有授權的情況下,進入了“高墻”號的服務器序列,應該是拿走或著摧毀了這部分的記錄,所以沒辦法知道航行日志缺少的這部分內容是什么,除非我們能夠找到丟失的存儲單元,或者有什么其他的辦法。”
    趁著戊和辛勒討論航行日志的時候,辛和亥看起了船長日志,和其他艦船,乃至于大部分提格人艦長一樣,船長日志里基本上不會記錄太多的東西,都是一些日常報告,或者船員評估資料之類的。但是同樣,在船長日志里,在“高墻”號完成護衛駁船的任務之后,后面的記錄明顯也被人為刪除掉了。看來無論從一個月前,到現在為止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么,它們或許能夠解釋,“高墻”號上到底發生了什么情況。
    “艦長日志里也被人為修改過,辛勒,你看看能不能還原?”
    “如果艦長日志沒有上傳到護衛艦上的存儲單元的話,或許可以,但我并不抱太大希望。。。這家伙還真沒有上傳!”
    本來辛勒對于還原艦長日志這件事,是并不抱什么太大希望的,不過本著試試的心態,通過自己開發的設備單元,他還真的反向還原了艦長日志的其他存儲位置,不過得到的信息有些奇怪,因為搜索到的末端信息節點,鏈接的是一臺并沒有記載或是授權的低級智能單元。
    “為什么我搜到了一臺。。。額。。很過時的機械設備?”
    “過時?什么意思?”
    “一臺特殊的密碼機,這種密碼機至少也是一百年前的產物了,由于使用的輸入方式是經過加密編程的,所以正常在上面輸入什么東西,打出來的都是亂碼,需要特定的密碼對照序列才能解開這些亂碼,獲得重要的信息,這些東西被研究出來的目的,是為了對抗當時技術比我們先進的變節者的間諜活動,但是當我們的科技實力超過那些變節者的時候,這些密碼機就被停止使用了,而且被列為了廢棄產物,基本上都銷毀了,可是“高墻”號的艦長是從那里搞到的這玩意兒?”
    韓祖對這東西來了興趣,他開始詢問起了有關這種秘密機的問題。
    “一個過時的機械,想要弄到不是什么問題吧?畢竟它已經被歸類為廢棄產品了,如果艦長有收集古董的愛好,倒也不是說不通。”
    “不一樣,這種密碼機雖然是過時的產物,但理論上這些東西還是能夠使用的,而且有關這種密碼機有個傳聞,那就是實際上淘汰掉這批密碼機的原因,并不是因為過時,而是因為它們無法,至少也是極難被破解,而且當時制造這種密碼機的團隊,并不都是提格人,還有一些其他同盟的次級文明,當時提格人還沒有徹底統一同盟,而那些沒有被統一的同盟次級文明當中,也出現過不少次反抗活動,制造了不少的棘手情況。”
    “也就是說,“廢棄”掉這些密碼機,很有可能是你們提格人無法完全破譯經過密碼機編輯的密文而找的,迷惑大眾的借口?”
    “可以這么說,而且我知道一些秘聞,據說當時在提格人領域范圍內,廢除掉所有這種型號的密碼機的時候,當時制造團隊的成員全都沒了音訊,我估計是被秘密處決了。而且雖然沒有寫在我們的法律上,但是實際上,持有這種密碼機是一-->>種非常嚴重的違法行為,差不多十幾年前吧,有個收藏家從什么地方收到了一臺這種密碼機,嚇得他立刻把那臺密碼機上交了,但就是這樣,那家伙也被抓了起來,相關的案子持續了七八年,那家伙才被放出來,這可能還是因為他跟高層有關系,不然我估計那家伙多半也會“突然失蹤”。”
    “你們軍隊對于這個密碼機的看法如何?”
    “比社會上更加嚴峻,打個比方,如果我們把這件事說出去,我們所有人都會被隔離調查,不過我們雖然不至于被秘密處決,但倒是有可能被送去什么偏遠的危險星區,去執行根本完成不成的“機密任務”。”
    現在局面就出現了一個尷尬的情況,想要知道“高墻”號上發生了什么,那么他們就必須去尋找到這臺密碼機,因為上面很可能有重要的線索,可這里的事情如果一旦被其他人知道,那么眾人的下場肯定不會好看。于是提格人小隊圍在了一起,商討著要不要去尋找這臺密碼機。
    但商量了半天,小隊成員們還是猶豫不決,他們現在很矛盾,對于真相,眾人的確好奇,但也沒有人想要因為接觸過密碼機這個微不足道的事情被當成敢死隊發配到什么必死的危險地方。同時,作為土生土長的提格人,以及優秀的軍人身份,卻讓他們很難把這件事藏得住。總之他們現在因為這種小事而猶豫不決的態度,是因為被提格人的法律和道德所捆綁住了,上陣殺敵,這些人是把好手,但是在這種實際上和政治擦邊的問題上,他們并沒有什么“正確”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