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祖的身體瞬間緊繃,體表原本已經收斂的黑紅色火焰不自覺地竄起幾寸,在海水中勾勒出一圈淡淡的熱浪波紋。他猛地將能量感知擴散到極致,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朝著剛才那人形輪廓出現的方向鋪天蓋地般籠罩而去。那是大廳穹頂一處凹陷的巖壁,距離韓祖目前所在的水底足有數十米高,也是這附近唯一沒有被海水淹沒的位置。巖壁上覆蓋著厚厚的發光苔蘚,剛才的人形輪廓就依附在苔蘚覆蓋的陰影里,可此刻感知掃過,那里除了苔蘚濕潤的生命信號和巖石冰冷的死寂,再無任何活物的氣息。
“難道是錯覺?”
韓祖眉頭緊鎖,身形一晃,如同魚雷般竄至穹頂下方,輕輕停在了巖壁凸起的石棱附近。他伸手撫摸著剛才人形輪廓所在的位置,苔蘚濕漉漉的,觸感滑膩,巖石表面帶著水下特有的冰涼,沒有絲毫溫度殘留,也沒有能量波動的痕跡。可剛才那一眼太過清晰――那是一個直立的人形,體型與成年男性相仿,甚至能隱約看到肩膀的線條和頭部的輪廓,絕不是苔蘚的陰影偶然構成的假象。
頭頂傳來一陣輕微的異動,韓祖猛地抬頭,只見小老鼠正蹲在他的肩膀上,小腦袋警惕地朝著穹頂凹陷處探著,鼻尖快速翕動,一雙黑豆般的眼睛里滿是疑惑。顯然,小家伙也察覺到了剛才的異常,但此刻它也找不到任何線索。韓祖輕輕拍了拍小老鼠的后背,示意它保持警惕,自己則圍著那處凹陷緩緩游動,一圈又一圈,感知如同最精密的儀器,反復掃描著每一寸巖石和苔蘚。
凹陷的巖壁深處,藏著一道極細的裂縫,寬度不足一指,里面塞滿了破碎的苔蘚和細小的碎石。韓祖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紅色雷霆,小心翼翼地探進裂縫中,將碎石和苔蘚挑了出來。裂縫內部是中空的,延伸了大約半米后便拐向了未知的方向,感知順著裂縫探進去,卻被一道厚重的巖石阻斷,無法繼續深入。他嘗試著用雷霆轟擊那處巖石,沉悶的聲響在大廳中回蕩,巖石卻紋絲不動,只震落了幾片細小的石屑。
“看來這里要么是天然形成的縫隙,要么就是被人刻意封堵過。”
韓祖沉吟片刻,放棄了繼續探查裂縫的想法。剛才的人形輪廓既然能突然消失,要么是鉆進了這條裂縫深處,要么就是擁有某種能屏蔽感知和視線的能力。無論是哪種可能,都意味著對方的實力絕對不弱,至少在隱匿方面遠勝于他。但讓他疑惑的是,對方既然擁有這樣的能力,為什么要暴露自己?是無意之舉,還是故意為之?
他低頭看了看大廳四周,剛才那些圍繞著他的溫和生物此刻已經躲到了遠處,警惕地注視著穹頂方向,顯然也受到了剛才異動的驚擾。韓祖平息了體內暴戾的能量波動,將體表的火焰再次收斂,盡量讓自己的氣息變得平和。他知道,在這種未知的環境中,貿然釋放強大的能量只會打草驚蛇,對方既然選擇隱匿,就絕不會輕易再次暴露。眼下最穩妥的辦法,就是繼續深入洞穴,或許對方的蹤跡會在前方再次出現。
韓祖從穹頂游下,回到了大廳中央的雕像旁。雕像底座上的文字和圖案依舊清晰,他再次仔細觀察起來,希望能從中找到關于剛才那個人形輪廓的線索。圖案中除了記錄那種三只眼睛、背生翅膀的智慧生物的生活場景外,還在角落處刻畫著一些模糊的人形身影,這些身影沒有翅膀,頭部也只有兩只眼睛,體型比智慧生物略小,似乎是某種仆從或者奴隸。但這些身影的姿態都十分恭敬,與剛才他看到的那個直立的、帶著一絲神秘感的輪廓截然不同。
“難道是這種智慧生物的后裔?”
韓祖心中猜測,又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如果是后裔,不可能擁有如此強大的隱匿能力,而且大廳中濃郁的生命氣息和能量波動對這些生物應該是有益的,它們沒有必要躲起來。更有可能的是,對方和他一樣,也是一名闖入者,或者是某種守護這片區域的存在,一直在暗中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小老鼠突然從他的肩膀上離開,朝著大廳深處的一個岔路口游了過去,到路口后又停下來回頭看著他,小爪子不斷揮舞,像是在示意他跟上。韓祖心中一動,立刻跟了上去。他知道小老鼠的感知雖然不如他敏銳,但這種嚙齒類的生物對危險和異常的直覺卻異常靈敏,剛才的人形輪廓必然留下了某種細微的痕跡,被小老鼠捕捉到了。
岔路口的通道比大廳狹窄了許多,寬度僅能容納兩人并行,巖壁上的發光植物數量也減少了不少,光線變得有些昏暗。通道地面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細沙,細沙上印著一些凌亂的痕跡,像是某種生物爬過留下的。小老鼠沿著這些痕跡一路向前,時不時停下來嗅一嗅,然后繼續前進。韓祖跟在后面,感知時刻保持著警惕,通道兩側的巖壁上偶爾會出現一些人工開鑿的凹槽,里面空空如也,不知道曾經存放過什么東西。
大約數百米后,通道突然變得寬闊起來,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和淹沒周圍海水有明顯分層的地下湖泊,湖泊的水面平靜如鏡,絲毫沒有受到上方海水的影響,倒映著巖壁上發光植物的光芒,呈現出一種夢幻般的藍色。湖泊周圍分布著十幾個大小不一的洞穴入口,每個入口處都有明顯的海水流動痕跡,水流時而湍急,時而平緩,帶著不同的溫度和氣息。小老鼠游到湖泊邊緣,對著其中一個水流最為湍急的洞穴入口叫了幾聲,然后回頭看向韓祖。
韓祖游到水下湖泊邊,觀察著這些洞穴入口。水流的方向各不相同,有的朝著湖泊內部流淌,有的則向外涌出,顯然這些洞穴是相互連通的,構成了一個復雜的地下水道網絡。他將感知探入那個水流湍急的洞穴,洞穴內部蜿蜒曲折,巖壁上長滿了各種奇特的水生植物,有的像長長的絲帶,在水流中輕輕飄蕩;有的像巨大的蘑菇,傘蓋上布滿了發光的斑點,將洞穴內部照亮;還有的植物長出了如同觸手般的枝條,上面結滿了晶瑩剔透的果實,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就是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