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tǒng)已上線。”
冰冷的機械提示音在耳中回蕩，韓祖肩頭的小老鼠依舊縮成一團，金色的尾巴緊緊纏繞著他的脖頸，只有鼻尖微微抽動，感知著周圍陌生又熟悉的環(huán)境。韓祖抬手輕輕撫過小老鼠的脊背，指尖的淡灰色能量帶著安撫的暖意，小老鼠不安的吱吱聲漸漸微弱下去。承包商設備之前因能量干擾導致的紊亂代碼盡數(shù)消失，恢復了正常。但韓祖沒有立刻啟動傳送程序，他當前需要先確認巴斯廷堡的整體狀態(tài)――無論是城堡本身的結構穩(wěn)定性，還是潛藏的威脅是否徹底清除，這些都必須排查完畢才能安心離開。
他邁開腳步，朝著大廳深處走去。腳下的石板路不再像之前那般堅實，每一步落下都能感受到輕微的震顫，伴隨著石板拼接處傳來的“咯吱”聲響，仿佛隨時都會崩裂。韓祖的感知粒子如同細密的蛛網(wǎng)，瞬間擴散至整個城堡主體范圍，指尖能清晰捕捉到建筑結構內(nèi)部傳來的能量波動――那是墻體崩解、梁柱斷裂的前兆。大廳穹頂?shù)谋诋嬙缫寻唏g脫落，此刻更是在結構震顫中不斷掉落下細碎的顏料和粉塵，落在韓祖的肩頭，又被他周身流轉的微弱能量輕輕彈開。
走到大廳與回廊的連接處，韓祖停下了腳步。原本連接兩者的拱形門廊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巨大的裂痕，裂痕從頂端一直延伸到地面，寬度足以容納一人側身通過，邊緣的石塊不斷剝落，砸在地面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濺起細小的石屑。回廊兩側的墻壁也出現(xiàn)了大面積的坍塌，露出了內(nèi)部交錯的木梁和磚石，部分區(qū)域已經(jīng)被坍塌物完全堵塞，只留下狹窄的縫隙可供通行。縫隙中彌漫著濃重的灰塵，混雜著磚石腐朽的氣息，吸入鼻腔帶著刺鼻的干澀感。
“砰！”
稍微開辟了一條小路，韓祖進入了回廊當中。回廊的地面布滿了不規(guī)則的凹陷，顯然是建筑結構變形所致，有的凹陷處還積著少量渾濁的水漬，那是屋頂滲漏的雨水與灰塵混合而成。原本棲息在這里的人形畸變體不見了蹤影，只有幾具干癟的尸體倒在坍塌物旁，尸體表面的皮膚緊緊貼在骨骼上，呈現(xiàn)出灰敗的青黑色，部分皮膚已經(jīng)開裂，露出下面干枯的肌肉組織。韓祖的感知掃過尸體，沒有察覺到任何生命跡象，這些怪物的身體已經(jīng)失去了之前的彈性，變得僵硬不堪，手指粗細的石屑落在尸體上，發(fā)出清脆的碰撞聲，尸體沒有任何復蘇的跡象。
繼續(xù)向前行進，走廊兩側的房間接連映入眼簾。這些房間的門大多已經(jīng)脫落，或是被坍塌的墻體掩埋，露出內(nèi)部凌亂的景象。韓祖逐一探查，腳步放得極輕，避免觸動不穩(wěn)定的坍塌物。之前費德南家族人員們的房間內(nèi)，臨時床鋪已經(jīng)扭曲變形，靠在墻邊的桌子被斷裂的墻壁碎片砸中，斷裂成兩截，桌面的餐具散落一地，碎裂的瓷片混在灰塵中。而旁邊堆放物資的倉庫，貨架已經(jīng)坍塌了大半，上面的補給物資和裝備散落一地，包括未開封的壓縮食品、瓶裝水，以及一些閑置的武器箱和彈藥箱。
無論是哪個房間，哪個位置，里面的怪物尸體都保持著同樣的狀態(tài)――失去活性，徹底僵化。其中一間房間內(nèi)，幾具掠食者的尸體相互堆疊，它們的利爪已經(jīng)失去了光澤，尖端的角質(zhì)層出現(xiàn)了細密的裂紋，原本閃爍著兇光的眼睛此刻空洞無神，眼窩中積滿了灰塵，身體早已冰涼。韓祖隨手用腳尖踢了踢其中一具尸體，尸體發(fā)出沉悶的碰撞聲，與地面的碎石摩擦出沙沙的聲響，依舊沒有任何復蘇的跡象。
感知粒子持續(xù)擴散，覆蓋了整個巴斯廷堡的城堡主體，甚至延伸到了城墻內(nèi)側的附屬建筑。韓祖發(fā)現(xiàn)，坍塌并不僅僅局限于回廊和房間，城堡的核心區(qū)域――包括主塔樓、圖書館、軍械庫等關鍵位置，都出現(xiàn)了嚴重的結構崩壞。主塔樓的頂端已經(jīng)坍塌了三分之一，裸露的磚石和木梁在空氣中微微晃動，木梁的表面已經(jīng)發(fā)黑腐朽，部分連接處的鐵釘已經(jīng)生銹脫落，仿佛隨時都會徹底垮塌。圖書館內(nèi)的巨大石柱斷裂了兩根，斷裂處的截面參差不齊，露出內(nèi)部灰白色的石質(zhì)紋理，天花板塌陷了一大片，陽光透過塌陷處照射進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照亮了散落一地的碎石、灰塵，以及斷裂的桌椅殘骸。軍械庫的大門已經(jīng)被坍塌物徹底堵死，韓祖釋放出一道能量試探，能量撞在坍塌物上，傳來沉悶的回響，透過感知粒子，他能察覺到軍械庫內(nèi)部也已完全坍塌。
他沿著坍塌物堆砌的斜坡位置飛上主塔樓的中層。這里的墻體裂痕更加密集，如同蛛網(wǎng)般遍布整個墻面，部分墻體已經(jīng)完全崩解，露出了外面的城墻。韓祖扶著殘缺的墻體向外望去，發(fā)現(xiàn)以城墻為分界線，城堡內(nèi)部的坍塌范圍已經(jīng)蔓延到了城墻根部。城墻內(nèi)側的磚石不斷剝落，形成了一道道陡峭的斜坡，斜坡上的碎石在重力作用下不時向下滾落，發(fā)出嘩啦啦的聲響。而城墻外側則相對完整，只是表面也布滿了細小的裂痕，墻頭上的垛口有多處已經(jīng)坍塌，露出內(nèi)部的夯土結構。遠處的附屬建筑也未能幸免。
城堡內(nèi)部的所有怪物都失去了活性，這一點已經(jīng)通過感知得到了確認。韓祖的感知粒子如同潮水般掃過城堡的每一個角落，從地下的地牢到頂層的閣樓，從主城堡到附屬建筑，沒有任何生命波動存在。地下地牢的入口被坍塌物堵塞，感知粒子穿透坍塌物，能察覺到地牢內(nèi)的怪物尸體堆積如山，有各種骷髏，人形畸變體，元素魔像，寄生者、掠食者，還有一些從未見過的畸變體，它們都保持著死亡時的姿態(tài)，有的相互撕咬在一起，有的蜷縮在角落，身體早已僵化。頂層閣樓的木質(zhì)地板已經(jīng)腐爛斷裂，部分區(qū)域塌陷，露出下面的樓層，閣樓內(nèi)的怪物尸體被埋在坍塌的木梁和瓦片之下，只露出部分肢體，同樣沒有任何生命跡象。那些曾經(jīng)瘋狂嘶吼、嗜血兇殘，會躺在地上陰人一手的怪物們，如今都變成了毫無威脅的尸體，有的被坍塌物掩埋，有的暴露在空氣中，漸漸失去了水分，變得干癟。
接下來，韓祖將重點放在了排查費德南家族人員的蹤跡上。他的身形在坍塌的城堡中快速穿梭，每一個曾經(jīng)有費德南家族人員活動過的區(qū)域都被仔細探查。之前費德南家族人員聚集過的房間內(nèi)，補給物資和裝備依舊整齊地堆放在角落，地面上沒有留下任何戰(zhàn)斗痕跡，也沒有血跡或尸體，只有一些雜亂的腳印，顯然這些人是有計劃地主動撤離，而非被怪物襲擊或意外死亡。韓祖蹲下身，仔細觀察著地面的腳印，腳印的紋路清晰，深淺不一，能看出撤離時人員的步伐穩(wěn)定，沒有慌亂之感。
韓祖走到物資堆放處，指尖拂過其中一個彈藥箱的表面。箱子上沒有灰塵，顯然是近期被頻繁觸碰過。他打開箱子，里面的彈藥排列整齊，沒有缺失，說明撤離時情況并不緊急，這些人有足夠的時間整理物資，只是最終選擇了放棄這些裝備。感知粒子順著房間的各處缺口和門縫擴散出去，追蹤著殘留的微弱能量痕跡。這些能量痕跡極其稀薄，卻有著明顯的方向性，一路延伸，穿過回廊，最終指向城堡的側門方向。
能量痕跡沿著回廊一直延伸到城堡的側門。側門的大門敞開著，門軸處有明顯的磨損痕跡，顯然是被頻繁開啟過。門后的地面上，散落著一些廢棄的背包肩帶和食品包裝紙，包裝紙上還殘留著微弱的能量痕跡。門外的空地上，殘留著一些雜亂的腳印，這些腳印朝著城堡外的森林方向延伸，最終消失在茂密的植被中。腳印的數(shù)量大約有數(shù)十個，深淺不一，能看出其中有男有女，有身材高大的成年人，也有相對瘦小的年輕人。韓祖的感知順著腳印的方向追蹤，發(fā)現(xiàn)這些能量痕跡最終匯聚到了城堡外幾公里處的一個位置，那里多半是個費德南家族預先為了這種情況準備的臨時營地。說來也巧，之前在城堡外圍搜索的時候，那個方向也是韓祖并沒有探查過的方向。
確認城堡內(nèi)沒有遺漏的區(qū)域后，韓祖才轉身走出側門，朝著可能的臨時營地的方向走去。城堡外的地面同樣受到了坍塌的影響，布滿了裂縫和凹陷，部分區(qū)域的植被已經(jīng)枯萎死亡，顯然是受到了城堡坍塌時釋放的能量波動影響。走了大約三公里，韓祖抵達了臨時營地遺址。營地遺址內(nèi)殘留著篝火的灰燼，灰燼尚有余溫，用指尖觸碰能感受到微弱的熱度，說明離開的時間并不長，最多不超過半天。地面上散落著一些廢棄的帳篷支架和食品包裝，還有幾個空的能量飲料罐，沒有留下任何人員傷亡的痕跡。營地周圍的樹木上，掛著一些晾曬的衣物，顯然是撤離時匆忙留下的，結合之前在城堡內(nèi)發(fā)現(xiàn)的痕跡，韓祖可以確定，這些人是在他摧毀造物引擎核心之前就已經(jīng)完成了撤離，撤離過程井然有序，沒有受到怪物的襲擊。
確認沒有任何潛在威脅后，韓祖不再停留，轉身朝著城堡外側的城墻方向走去。此時，城堡的坍塌速度明顯加快，頭頂?shù)乃槭袈涞酶宇l繁，墻體的震顫也越來越劇烈，甚至能感受到地面?zhèn)鱽淼某掷m(xù)震動。原本狹窄的通道在坍塌物的擠壓下變得更加崎嶇，韓祖不得不調(diào)動體內(nèi)的淡灰色能量，在身體周圍形成一層薄薄的能量護罩，抵御掉落的碎石和崩解的墻體碎片。能量護罩與碎石碰撞，發(fā)出清脆的“叮叮當當”聲，碎石被彈開，落在地面上滾出一段距離。沿途的附屬建筑不斷有磚石掉落，馬廄的殘余墻體突然崩解，大量的磚石和木梁朝著韓祖的方向砸來，韓祖身形一閃，輕松避開，崩解的墻體砸在地面上，揚起漫天的灰塵，將周圍的視線遮擋得一片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