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狼小隊的五具動力裝甲在沙丘之間勻速推進,裝甲足部的減震模塊將下陷幅度控制在五厘米以內,淡灰色的涂裝與周圍的沙礫融為一體。此時的沙漠正被夜色籠罩,清冷的月光灑在起伏的沙丘上,投下長短不一的陰影,風卷著細沙掠過裝甲外殼,發出沙沙的摩擦聲,偶爾有體型粗壯的沙蝎從裝甲縫隙間竄過,被裝甲外側的感應電流擊中,瞬間抽搐著蜷縮成一團。
小隊隊長的裝甲肩部,戰術掃描雷達正以十秒一次的頻率向外探測,頭盔內部虛擬屏幕上跳動著代表地形的黃色線條,以及幾個微弱的紅色光點――那是方圓五公里內的沙生爬行動物。距離與禿鷲小隊的通訊結束已經過去二十分鐘,按照預定計劃,空投補給箱會在十分鐘后抵達他們當前所在的坐標,里面裝載著能量模塊、水質凈化劑以及針對本地沙漠環境的適配濾芯。
隊長抬手看了一眼裝甲腕部的戰術時鐘,熒光數字顯示0447。他抬手做出一個暫停的手勢,四名隊員立刻呈扇形散開,各自占據一處沙丘的頂端,裝甲背部的折疊式護盾彈出,形成一道半透明的防護屏障。這是費德南家族作戰小隊的標準警戒陣型,既能防范來自地底的突襲,也能對空中目標形成交叉火力網。雖然這種半機械半能量的護盾型號并不如完全的能量護盾先進,但它們的優勢在于,能夠大幅度減少護盾對能量的硬性要求。而且防護能力上也相差無幾,只是便攜性肯定要比全能量護盾低得多。
就在這時,西側的地平線突然泛起一層詭異的暗黃色,那顏色并非月光的折射,而是如同有一頭蟄伏的巨獸蘇醒,正掀起鋪天蓋地的沙浪。最先發現異常的是負責左翼警戒的隊員,他的裝甲外部震動傳感器發出急促的蜂鳴,頭盔內虛擬屏幕上的地形線條開始劇烈抖動,代表震動頻率的數值以每秒三次的速度飆升。
那層暗黃色的界限正在飛速擴張,原本微弱的風聲陡然變得狂暴,沙丘頂端的細沙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卷起,形成一道道旋轉的沙柱。隊長的戰術頭盔內,以及小隊的通訊頻道里傳來沙粒撞擊裝甲外殼的噼啪聲,他立刻切換到掃描模式,雷達屏幕瞬間被一片刺目的黃色覆蓋,那是濃度極高的沙暴,正以每小時兩百公里的速度向他們所在的位置碾壓而來。
“全員戒備,啟動抗風沙模式!”隊長的聲音通過裝甲內部的振動傳導系統傳出,不帶一絲波瀾。五具動力裝甲同時發出嗡鳴,頸部與關節處的密封蓋板自動閉合,眼部的戰術目鏡切換為防眩光模式,外層覆蓋上一層納米級的防塵涂層。背部推進器的進氣口收縮,轉為內循環模式,原本展開的護盾角度下調,與裝甲表面形成三十度夾角,用于分流高速襲來的沙礫。
沙暴的前鋒在三十秒后抵達,狂暴的風力瞬間掀翻了隊員腳下的沙丘,沙礫如同密集的子彈,撞擊在護盾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護盾表面的能量紋路快速閃爍,每一次撞擊都會消耗微量的能量,裝甲的外部溫度傳感器顯示,隨著沙暴的逼近,周圍的氣溫正在以每分鐘兩度的速度下降,月光徹底被遮蔽,天地間只剩下一片混沌的暗黃色。
更糟糕的情況接踵而至。隊長的戰術屏幕突然彈出一串紅色的錯誤代碼,通訊模塊的指示燈從穩定的綠色轉為閃爍的紅色,屏幕上代表與禿鷲小隊通訊信號的波紋徹底歸零。他嘗試切換到應急頻道,反復發送加密信號,卻只收到一片嘈雜的靜電噪音。緊接著,導航系統的定位坐標開始紊亂,原本固定的空投點坐標瘋狂跳動,最后徹底變成一片灰色的亂碼――沙暴中蘊含的強電磁干擾,正在癱瘓他們的戰術模塊。
“通訊中斷,導航失效!”負責技術支援的隊員沉聲報告,他試圖排除干擾故障和重啟導航系統,卻只能看著虛擬屏幕上的錯誤代碼不斷刷新。沙暴的威力還在增強,風力已經突破三百公里每小時,五具動力裝甲被狂風裹挾著,如同驚濤駭浪中的小舟,足部的防滑齒深深嵌入沙層,卻依舊在緩緩向后滑動。
隊長的目光掃過戰術屏幕,僅剩的有效數據是距離預定空投時間還有三分鐘。他很清楚,在這種強電磁干擾下,空投補給箱的定位系統同樣會失效,他們不可能在原地等到補給。唯一的選擇,就是頂著沙暴繼續前進,朝著記憶中目標區域的方向移動――那是一個小鎮大小的沙漠聚落,根據情報顯示,那里應該有可供小隊休整的建筑,以及能夠抵抗沙暴的結構,雖然不知道這些位于異星沙漠中的建筑是什么存在所建造的,但從之前得到的情報來看,建造這些建筑的生命體,科技水平的等級應該并不高。
“保持陣型,向目標區域前進!”隊長發出指令,同時啟動了裝甲背部的輔助推進器。淡藍色的火焰從推進器噴口噴出,在沙暴中撕開一道短暫的通路,他的身體前傾,如同一柄利劍,率先扎入無邊無際的沙墻之中。四名隊員緊隨其后,推進器的火焰連成一線,在暗黃色的混沌中形成一道移動的光帶。
沙礫撞擊在裝甲外殼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動力裝甲的外部壓力傳感器數值持續攀升,已經達到了設計閾值的百分之八十。隊員們的視線被沙暴徹底阻隔,只能依靠裝甲內部的慣性導航系統判斷方向,而這個系統的誤差正在以每分鐘一百米的速度擴大。他們的雙腳不斷陷入沙層,最深的一次甚至沒到了膝蓋,推進器的功率調到最大,才能勉強掙脫沙礫的束縛。
時間在混沌的顛簸中流逝,沒有人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推進器的能量儲備正在快速消耗,裝甲外殼的溫度已經降到了冰點,偶爾有沙礫被狂風加速,撞擊在裝甲的薄弱部位,發出刺耳的刮擦聲。就在隊長準備下令降低推進器功率,節省能量的時候,他的戰術屏幕上,突然閃過一個微弱的綠色光點。
那是掃描系統在強干擾下捕捉到的反射信號――是金屬,或者是某種建筑物的結構。
隊長立刻抬手,做出一個減速的手勢。隊員們的推進器火焰同時減弱,五具動力裝甲的速度緩緩降低,他們的視線穿透厚厚的沙幕,隱約看到前方的暗黃色中,矗立著一片高低錯落的輪廓。那不是沙丘,而是帶有棱角的建筑,是房屋的屋頂,是圍墻的斷壁。
他們誤打誤撞,找到了那個位于異星沙漠中的小鎮范圍。
沙暴的威力似乎在進入小鎮范圍后有所減弱,狂風依舊呼嘯,但撞擊在裝甲上的沙礫密度明顯降低。隊長啟動了裝甲上僅剩的半功率掃描系統,屏幕上的綠色光點逐漸增多,連成一片不規則的區域,覆蓋范圍大約有一平方公里。他操縱掃描系統,對整個區域進行了一次全覆蓋掃描,結果卻讓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屏幕上沒有出現任何代表人類的紅色光點,只有零星幾個微弱的藍色光點――那是冷血動物的生命信號,是躲在墻角縫隙里的蝎子,是蜷縮在廢棄房屋中的,類似蛇類的生物,至于這個異星上為什么會有蝎子,他們目前不得而知,但總體上這算是個好事,因為這證明了這顆星球的環境似乎與地球的差別并不是很多,起碼在目前這個區域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