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祖的指尖輕輕落在金屬桿銹蝕的表面,冰涼的觸感中夾雜著一絲微弱的震顫,仿佛這根廢棄已久的傳導裝置仍在呼應著某種遙遠的能量。他體內的能量順著指尖緩緩滲入金屬桿內部,沿著那些布滿黑色印記的紋路游走,試圖捕捉更多關于未知能量源的痕跡。金屬桿內部的結構早已在歲月侵蝕和能量沖擊下變得支離破碎,殘存的能量波動雜亂無章,如同風中搖曳的燭火,稍縱即逝。但韓祖還是憑借敏銳的感知,從這團混沌的波動中捕捉到了一絲與科研日志描述相符的特質――那是一種兼具狂暴與詭異的能量,既有著毀滅一切的沖擊力,又帶著能滲透意識的蠱惑性,與空氣中彌漫的精神干擾氣息同出一源。
他收回手,掌心殘留的能量波動讓他更加確定,這根金屬桿絕非普通的傳導裝置。它不僅承載過未知能量源的力量,更在能量源失控后,成為了異常力量擴散的中轉站,無數年來持續向整個普列夫利亞小城釋放著能量余波,維系著“寂靜回廊”副本的詭異狀態。韓祖開啟了承包商設備的掃描模塊,韓祖的眼前立刻跳出復雜的能量圖譜,剛才接觸金屬桿時捕捉到的波動被精準記錄下來,化作一道醒目的紅色曲線,在圖譜中不斷閃爍。
承包商設備在韓祖的命令下,啟動了全范圍能量信號掃描,以當前位置為中心,覆蓋整座城市,檢索相似能量波動殘留。將金屬桿的能量特征設為檢索基準。掃描模塊全力運轉,無數道無形的探測波朝著小城的各個角落擴散而去。屏幕上的圖譜隨之不斷刷新,原本只有一道紅色曲線的界面,很快便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光點,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處與金屬桿能量特征相似的殘留信號。
韓祖的眼神微微一凝,目光落在虛擬屏幕角落的計數上――三百七十二個。這個數字遠超他的預期,整座小城竟然遍布著如此多的能量信號殘留,這意味著當年的能量實驗失控后,能量源的力量并非集中在鐘樓一處,而是如同潮水般席卷了城市的每一個角落,滲透進了建筑、土壤,甚至是那些早已腐朽的物體之中。這些殘留信號強弱不一,強的如同鐘樓頂層的金屬桿,能清晰地在圖譜上顯現;弱的則幾乎與空氣中的背景能量融合,若不是承包商設備性能強悍,根本無法捕捉到。
“三百七十二處殘留,真正的能量源究竟在哪?”韓祖低聲自語,眉頭微蹙。這些殘留信號如同迷霧,將能量源的真實位置徹底掩蓋。如果逐一排查這些殘留點,不僅耗時耗力,還極易暴露行蹤,畢竟獅鷲派的士兵仍在城外布防,城內也可能有零星的巡邏小隊。但他很清楚,想要解開副本異常的根源,找到獅鷲派覬覦的目標,就必須找到那具失控的未知能量源,而這些殘留信號,無疑是通往真相的唯一線索。
他收起承包商設備,目光再次投向平臺下方的小城。夜色漸濃,空氣中的精神干擾愈發強烈,耳邊的低語聲如同無數只螞蟻在爬行,隱約還夾雜著那道來自虛空的鐘聲,讓人精神時刻處于緊繃狀態。但韓祖的意志如同鋼鐵般堅定,體內的能量快速運轉,在周身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所有干擾隔絕在外。他深吸一口氣,縱身一躍,從鐘樓頂層的平臺跳下,身形如同一片落葉般輕盈,在半空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穩穩落在下方的街道上,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雙腳落地的瞬間,韓祖便察覺到了異樣。以往深入小城時,總能在街頭巷尾遇到那些被能量源侵蝕變異的生物――它們大多身形扭曲,皮膚呈現出詭異的暗色,雙眼布滿血絲――如果那些東西的確是眼睛的話,散發著狂暴而嗜血的氣息,大概正是之前韓祖在消滅費德南家族士兵時遇到的那些怪物。按照常理,這個時間段的小城內部,這類變異生物應該如同鬼魅般四處游蕩,搜尋著活物的蹤跡,但此刻的街道上卻異??諘?,除了散落的尸體和碎石,看不到任何變異生物的身影,只有那些黑色的能量印記在墻壁和地面上蠕動,散發著詭異的氣息。
韓祖的警惕性瞬間拉滿,身形一閃,躲到旁邊一棟廢棄建筑的墻角后,將感知能力提升到極致,仔細捕捉著周圍的每一絲動靜。片刻后,他敏銳地察覺到幾道微弱的氣息,從街道盡頭的小巷中傳來,氣息中帶著熟悉的狂暴與腐朽,正是那些變異生物。他緩緩探頭,朝著氣息來源望去,只見巷口的陰影中,幾道扭曲的身影正蜷縮在那里,如同受驚的野獸般,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似乎在忌憚著什么。
讓韓祖感到疑惑的是,這些變異生物似乎并沒有發現他的蹤跡,但它們的姿態卻充滿了不安,身體微微顫抖,時不時發出低沉的嗚咽聲,與以往那種嗜血好斗的模樣截然不同。更奇怪的是,當韓祖下意識地向前挪動了一小步,試圖靠近一些觀察時,那些變異生物仿佛瞬間察覺到了什么,原本蜷縮的身體猛地繃緊,抬起頭朝著韓祖的方向望來,雙眼之中沒有了以往的狂暴,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恐懼。它們沒有發起攻擊,反而如同遇到了天敵般,立刻調轉身體,爭先恐后地沖進小巷深處的陰影中,轉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幾道模糊的黑影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避之不及?”韓祖心中的疑惑更甚。他之前看到過幾支獅鷲派的巡邏小隊,與這類變異生物交手過幾次,深知它們的本性――一旦察覺到活物的氣息,便會不顧一切地發起攻擊,哪怕實力懸殊,也絕不會退縮。但剛才這些變異生物的反應,卻完全違背了它們的天性,它們對自己似乎有著極強的畏懼心理,甚至連靠近都不敢。
他沒有立刻追上去,而是站在原地,仔細思索著其中的緣由。是因為自己身上的能量氣息與能量源相似,讓它們產生了敬畏?還是說,有某種更強大的力量在控制著它們,讓它們刻意避開自己的位置?韓祖更傾向于后者。剛才那些變異生物的恐懼并非發自本能,更像是被某種外力強制灌輸的情緒,它們的逃跑姿態雖然慌亂,卻帶著一絲刻意的規整,不像是單純的受驚逃竄。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韓祖再次邁開腳步,沿著剛才變異生物逃跑的方向走去。他的腳步極輕,盡量不發出任何聲響,同時將自身的能量氣息刻意收斂,只留下一絲微弱的波動,如同普通的活物一般。沿途的街道上依舊空曠,偶爾能看到幾處新鮮的黑色印記,顯然是變異生物剛剛經過留下的痕跡。韓祖循著這些痕跡一路追蹤,很快便來到了一條縱橫交錯的小巷深處。
就在這時,他的感知中再次出現了幾道變異生物的氣息,就在前方不遠處的十字路口。韓祖立刻停下腳步,身形一閃,躲到旁邊一棟廢棄房屋的屋頂上,居高臨下地觀察著下方的動靜。只見十字路口的中央,聚集著十幾只變異生物,它們圍成一團,不斷地焦躁踱步,發出低沉的嗚咽聲,眼神中滿是恐懼,時不時朝著四周張望,仿佛在提防著什么。而當它們的目光無意間掃過韓祖所在的屋頂方向時,身體瞬間僵住,恐懼的情緒愈發濃烈,紛紛向后退縮,朝著不同的方向逃竄而去,有的鉆進了旁邊的小巷,有的則躲進了廢棄建筑的陰影中,轉眼間便消散無蹤。
這一次,韓祖看得更加清楚。這些變異生物并非沒有發現他,而是在察覺到他的氣息后,便被極致的恐懼籠罩,根本不敢有絲毫停留,只能拼命逃跑。而且它們的逃跑方向毫無規律,遍布于小巷、建筑陰影等各個角落,仿佛只要能遠離他的位置,任何地方都是安全的。這種反常的態度,讓韓祖心中的疑惑如同潮水般洶涌。他能確定,自己從未與這些變異生物有過大規模的沖突,也沒有刻意針對過它們,它們為何會對自己如此畏懼?更重要的是,這種統一的畏懼情緒,絕不可能是自發形成的,必然是有某種力量在背后操控著它們,讓它們刻意避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