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祖離開了一片狼藉的指揮室,艙門在他身后緩緩閉合,留下滿室的殘骸與失望。他沒有再多停留,身影一晃,便沿著上層通道繼續前行,周身的灰色光暈微微流轉,將空氣中漂浮的灰塵與細小玻璃碎片盡數氣化。之前兩次伽馬射線脈沖的沖擊,讓戰艦上層的部分艙體出現了更多裂痕,墻壁上的劃痕愈發密集,偶爾有細小的金屬碎片從天花板上脫落,墜入虛空般的艙室深處,發出細微的碰撞聲,在寂靜的通道里顯得格外清晰。
他依舊保持著勻速飛行,目光掃過通道兩側的每一個艙門,沒有放過任何一個可能隱藏線索的角落。上層區域的艙室大多已經被他搜索過,剩下的多是一些小型儲物艙和備用艙室,這些艙室的艙門大多已經破損,有的甚至完全脫落,露出里面空蕩蕩的空間,只有少量腐朽的物資和破碎的金屬零件散落其中,沒有任何有價值的信息。韓祖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既沒有因為多次的失望而沮喪,也沒有因為前路未知而退縮,他的腦海里依舊在反復思索著那些未解的疑問――扭曲恒星的能量到底是如何影響戰艦上的時間流速的?提格人船員的意識被吞噬,是否真的與時間差異有關?那個神秘的“意識轉移”,又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時間在無聲的探索中緩緩流逝,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韓祖的身影在戰艦上層的通道與艙室之間穿梭,他的動作依舊精準而高效,周身的灰色光暈始終保持著穩定,抵御著偶爾掉落的金屬碎片和殘留的微弱詭異能量。他先后搜索了十幾個小型儲物艙、三個備用能源艙和一個小型醫療艙,醫療艙里的設備早已腐朽不堪,藥品也已經失效,只剩下一些破碎的醫療工具和染著深色污漬的布料,看不清原本的顏色。備用能源艙里的能量核心全都已經枯竭,外殼布滿了裂痕,沒有任何能量波動,顯然已經徹底報廢。
韓祖在醫療艙的角落停下了腳步,目光落在一個破碎的金屬盒子上。盒子的外殼已經被腐蝕得不成樣子,上面刻著一些模糊的提格人文本,他雖然無法讀懂,但從盒子的造型來看,似乎是用來存放重要文件或樣本的。他伸出手,指尖的灰色光暈輕輕籠罩住盒子,小心翼翼地將其撿起,輕輕一捏,腐朽的金屬外殼便化作粉末,散落下來。盒子里面空蕩蕩的,只剩下一張殘缺不全的薄片,薄片的材質很特殊,沒有被腐蝕,上面印著一些模糊的圖案,看起來像是某種生物的輪廓,有著無數細小的觸須,與戰艦上的血肉組織有幾分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韓祖盯著薄片看了片刻,內心微微一動,這或許是提格人對某種未知生物的記錄,而這種生物,很可能與外面的巨型太空血肉結構有關。但薄片太過殘缺,無法獲取更多信息,他只能將其收好,繼續前行。
四個小時過去了,韓祖終于搜索完了戰艦上層的所有艙室,依舊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既沒有更多的記錄文檔,也沒有遇到任何血肉生物或構造體,甚至連一點有用的設備殘骸都沒有發現。他的眉頭微微蹙起,內心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提格人艦隊作為一支強大的星際艦隊,其戰艦的指揮室和上層區域,怎么會如此缺乏有價值的信息?難道是在被巨型血肉結構捕獲之前,他們就已經轉移了所有重要資料?還是說,那些資料已經被時間差異和詭異能量徹底銷毀了?
沒有過多糾結,韓祖調整了一下飛行方向,朝著戰艦的中段飛去。戰艦的中段連接著上層和下層,是整個戰艦的核心樞紐之一,按照常理來說,這里應該會有更多重要的設備和信息,比如戰艦的中央控制系統、大型能源艙、船員集結區等。他沿著通道一路向下,通道內的環境越來越差,血肉組織的覆蓋范圍逐漸擴大,墻壁上、地面上,甚至天花板上,都布滿了粘稠的血肉觸須,這些觸須不再像之前那樣瘋狂蠕動,似乎因為兩次伽馬射線脈沖的沖擊,變得有些萎靡,但依舊散發著淡淡的詭異能量。
韓祖周身的灰色光暈再次濃郁了幾分,將靠近的血肉觸須盡數氣化,發出細微的“滋滋”聲,白色的霧氣在光暈邊緣升騰,很快便消散在空氣中。他飛行的速度沒有減慢,目光警惕地觀察著四周,雖然沒有感受到明顯的危險,但他不敢有絲毫大意――兩次伽馬射線脈沖已經對艦體造成了嚴重的損壞,誰也不知道中段區域會不會有突然的坍塌,或者隱藏著未被發現的血肉生物。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韓祖終于抵達了戰艦的中段區域。這里的景象比他想象中更加慘烈,艦體的破損程度遠超上層和下層,墻壁上布滿了巨大的裂痕,有的裂痕甚至能直接看到外面的真空宇宙,黑色的宇宙背景中,點綴著無數遙遠的星辰,顯得格外孤寂。更讓他震驚的是,戰艦的中段似乎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撕碎了,斷裂處參差不齊,金屬斷口被磨得有些光滑,顯然是被某種強大的外力拉扯所致,另一半戰艦的殘骸早已不見蹤影,不知道被巨型太空血肉結構拖到了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是否已經徹底破碎。
韓祖停在斷裂處的邊緣,目光望向外面的真空宇宙。斷裂處的周圍,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血肉觸須,這些觸須從戰艦的破損處延伸出去,與外面的巨型太空血肉結構緊密連接在一起,形成了一條巨大的、橫跨真空的血肉“通道”。這條通道長達數公里,寬度足有幾十米,血肉觸須相互交織,形成了一個相對堅固的結構,雖然看起來極其詭異、惡心,但卻能在真空環境中穩定存在,甚至能隔絕部分宇宙輻射和能量沖擊。
他的內心充滿了疑惑:這些血肉結構到底是如何在真空環境中生存和生長的?它們又是如何將斷裂的戰艦與另一個未知結構連接在一起的?那個未知結構,又是什么東西?無數個疑問在他的腦海里盤旋,讓他更加堅定了繼續探索的決心。他知道,想要解開這些謎團,就必須穿過這條血肉通道,去看看通道另一端的那個結構到底是什么。
韓祖調整了體內的能量流轉,周身的灰色光暈變得更加穩定,形成了一層堅固的防護屏障,抵御著真空環境和血肉觸須散發的詭異能量。他緩緩飛出戰艦的斷裂處,進入了真空宇宙中。真空環境中沒有空氣,沒有聲音,只有無盡的黑暗和冰冷,遠處的扭曲恒星散發著淡淡的墨綠色光芒,將整個區域映照得一片詭異。他的身體在真空中自由漂浮,飛行速度沒有受到太大影響,朝著那條血肉通道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