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信棄義,落井下石,乃至屠殺婦孺!”
“藥羅葛,你說!這,是什么道理?!”
藥羅葛被李徹一連串的詰問砸懵了,冷汗瞬間濕透里衣。
他張了張嘴,想辯解說那都是上一任甚至上上任可汗干的事了,跟他藥羅葛有什么關(guān)系?
他接手部落時,局面已經(jīng)是那樣了。
可這話在喉嚨里滾了滾,終究沒敢說出來。
他只能強撐著比哭還難看的笑臉,干澀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那。。。。。。那都是過去的事了,那時。。。。。。不是還沒有大慶嘛。。。。。。我們也是。。。。。。也是迫于形勢。。。。。。”
李徹打斷他:“這不是你背信棄義的理由!”
“今日你能因吐蕃勢大背棄大桓,來日難道就不會因他人勢大背棄朕,甚至反咬朕一口?!”
藥羅葛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不敢!小人不敢!”
“黃頭回鶻從此唯陛下馬首是瞻!陛下但有驅(qū)使,絕無二心!還請陛下寬恕!寬恕啊!”
李徹看著他磕頭如搗蒜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李徹語氣平淡道:“這是回鶻人應(yīng)該做的,勝者為王,敗者天然就要臣服于勝者。”
“朕叫你來,不是問你黃頭回鶻能替朕做什么,你們那點人手和信用,朕都看不上。”
他頓了頓,俯視著癱軟如泥的藥羅葛,一字一句地問道:“朕是問你,你,藥羅葛,黃頭回鶻的可汗,對朕而有什么價值?”
藥羅葛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價值?他能有什么價值?
部落?
部落?
部落已經(jīng)快被打殘了。
財富?
恐怕早就被慶軍搜刮干凈了。
武藝?
別開玩笑了,十年前他還有些武勇,可現(xiàn)在肚子上只剩下一塊腹肌了。。。。。。
李徹似乎已經(jīng)失去了最后一點耐心,語氣中帶上了明顯的不悅:“黃頭回鶻攏共幾十萬人,控弦之士的不過數(shù)萬,還分散在河西各處,不成氣候。”
“你這個可汗沒什么重要的,朕今日殺了你,明日就能扶一個更聽話的人上去,也費不了多少手腳。”
他身體微微前傾,篝火在他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藥羅葛,給朕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理由。。。。。。理由。。。。。。”
藥羅葛渾身篩糠,腦子亂成一團漿糊,恐懼壓倒了一切,他只知道反復(fù)求饒:
“陛下饒命!饒命啊!小人愿做牛做馬!愿獻出所有財寶!愿為陛下前鋒攻打吐蕃!求陛下開恩!開恩啊!”
看著他這副毫無用處的模樣,李徹眼中最后一點光彩也熄滅了。
他厭倦地揮了揮手,對秋白道:“拉下去砍了,首級懸于營門。”
“其部眾甄別之后,青壯打散充入輔兵營,老弱婦孺遷往涼州安置。”
“遵旨!”秋白應(yīng)聲,對旁邊兩名甲士使了個眼色。
兩名甲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癱軟如泥的藥羅葛,就要往外拖。
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下來,激發(fā)了藥羅葛求生本能,反而讓他生出幾分急智。
就在被拖出幾步遠,眼看就要離開火光范圍時,他不知從哪里爆發(fā)出一股力氣,瘋狂掙扎起來。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我有消息!我有重要的消息!”
秋白動作一頓,看向李徹。
李徹本來已經(jīng)重新拿起了匕首,準備繼續(xù)享用烤豬肉。
聞也是眉頭微挑,抬眼看了過來。
“說。”李徹吐出一個字。
藥羅葛被甲士松開,再次癱倒在地。
他顧不上狼狽,連滾帶爬地往前蹭了幾步,喘著粗氣急聲道:“陛下!我知道。。。。。。我知道在西域里面,有一支桓人的軍隊。。。。。。不,是,是慶人的軍隊!他們還在!還在堅守!”
此一出,不僅李徹愣住了,連旁邊的羅月娘、俞大亮、虛介子等人,也紛紛露出驚愕之色。
本以為這慫包最后會吐出些關(guān)于吐蕃兵力部署、糧道位置之類的信息,雖然未必多新鮮,但總算是點收獲。
結(jié)果卻是。。。。。。
西域里面,還有一支慶人的軍隊在堅守?
李徹手中的匕首停在了半空,他緩緩轉(zhuǎn)過頭,死死盯著藥羅葛那張恐懼而扭曲的臉。
“你說什么?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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