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之下。
月朗星稀,濃厚的烏云如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
將本就已經是稀松的星月之光再度遮蔽了大半,讓得整個天地都是沉浸在一股昏暗之中。
山林之中。
兩道身影一前一后,如同猿猴一般極為靈活的在樹冠之上穿梭,每一個騰挪之間,便是數十丈的距離橫越而過。
“寧兄,你慢點啊!”
羅集的速度比寧無缺要慢上不少。
這一路毫無保留的狂奔,讓得他氣喘吁吁。
好不容易才追上寧無缺,開口寬慰道:“興許是清風寨暫時沒有發現俘虜的行蹤,所以沒有消息傳遞回來,你何必這么著急趕過去?”
“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到了!”
寧無缺頭也不回,神色凝重的說道。
在過去的兩天時間里。
清風寨最多隔兩個時辰,便會由蒼紅雕傳遞南蠻俘虜的行蹤。
可自從上一次傳遞消息回來,至今已經過去了四個多時辰,讓寧無缺心中不安的情緒愈發強烈。
預感可能是清風寨出了變故。
這才以最快的速度往清風寨趕去。
“千萬不要出事,千萬不要……”
寧無缺心中暗暗祈禱,再度提速。
半炷香后。
寧無缺已經是能夠看到清風寨的大門,可他卻覺得自己的雙腿好像是灌了鉛一般,竟有一種挪動哪怕一分一毫都無比艱難的感覺。
好似每一步的移動,都是在頂著一座萬丈高峰。
放眼望去。
整個清風寨都是寂靜無聲,一片昏暗。
要知道這清風寨可是有著三四萬的人口。
如今不過入夜不久,怎么可能如此安靜?
突然。
寧無缺的目光落在那清風寨的大門上,正有著三個東西正隨風搖擺。
“那是……”
寧無缺的身形猛地一震。
如遭雷擊一般定格在原地。
呼!
呼哧!
呼哧呼哧……
寧無缺的胸口在劇烈起伏著,呼吸聲也是愈發的沉重和急促,雙眸之中逐漸浮現一抹血紅之色,喉嚨中更好似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般:“杜、杜大哥?二哥?四哥……”
他的腳步踉蹌著往前走去。
每一步都格外的沉重。
每一步都好似落在心跳的節點之上。
有一種近乎絕望的窒息感充斥在他的身心。
寧無缺不知道自己的如何走到的清風寨門前,哪怕是他已經將綁在三人身上的繩子解開,將三人的尸體放了下來,他都依舊沒有回過神來。
他愣愣的看著面前的三具尸體,雙眸早已經一片血紅,喉嚨中發出沙啞的死后:“怎么會這樣?這是誰干的?到底是誰?”
寧無缺的腦袋都是空白一片。
他在清風寨養傷那幾日的記憶,點點滴滴,不斷浮現。
他們一起喝酒。
一起暢聊天地。
一起講述著自己往日的故事。
一起看著清風寨中,和善的樸素的居民和和睦睦的相處。
一起看著那些孩子們嬉笑打鬧……
他們得知自己的百草堂與回春堂賭斗落在下風,便冒著身份暴露的風險混入南江城,提供了高額的訂單,祝自己一臂之力。
他們得知自己即將被執行死刑。
更是不顧株連九族的死罪,也要去劫法場……
點點滴滴。
銘刻于心。
而現在,整個清風寨化作一片廢墟。
杜康、杜曉和杜天寶三位清風寨的守護神被殺,更是在死后遭人扒光了一副掛在寨子大門口。
這到底是誰干的?
寧無缺心中殺意滔天……
卻在這時。
一道怒吼聲從不遠處傳來,宛若是晴天霹靂,狠狠在他的腦海中炸響開來:“寧兄小心!”
“嗯?有埋伏?”
寧無缺一愣,雜亂的思緒也是頃刻間回過神來。
他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四面八方席卷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