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那點異樣的預感,瞬間變得清晰而沉重。
他沒有立刻叫他們起來,“哦?是何要事,需得如此陣仗?本督今日召見,原是議邊防軍務。爾等不請自來,且。。。。。。”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看向趙鐵柱等人,“看來,并非僅僅是‘稟報’?”
趙鐵柱抬起頭,臉上并無懼色,反而有種豁出去的決然:“大都督明鑒!邊防軍務固然緊要,然將士之心,更是社稷根本!末將等今日冒死聚集于此,所為者,非止邊防,實為大都督,為我大梁數萬浴血弟兄,為天下億萬生民之未來!”
“趙將軍,不妨直。爾等究竟意欲何為?”
劉和此刻也抬起頭,他比趙鐵柱更直接,聲音洪亮:“大都督!朝中袞袞諸公,可曾真正體恤將士血汗,關懷百姓死活?他們終日所慮,不過是權位傾軋,猜忌功臣!”
“劉和!”李勝低喝一聲,眼中寒光乍現。
劉和卻恍若未聞,繼續大聲道:“大都督!這大梁的江山,是誰打下來的?是您!是您帶著我們從尸山血海里殺出來,平流寇,定江南,穩邊關,扶保幼主!可朝廷是怎么對您的?牛敦老賊在時屢次構陷,那些宗室勛貴在背后屢進讒,若非大都督您功高蓋世,手腕超群,只怕早已步鳥盡弓藏了!”
“住口!”李勝猛地一拍扶手,站了起來,臉色陰沉,“劉和,你可知你在說什么?誹謗朝廷,離間君臣,該當何罪?!”
“末將知罪!”劉和梗著脖子,“但末將不吐不快!大都督,京師連日祥瑞,天意昭昭!金鯉現‘天命’,孔柏枯而榮,白山起祥云,秦淮涌明珠。。。。。。此乃上天示警,亦是啟示!啟示這朱姓氣數已衰,當有新主應運而出,澄清玉宇,再造乾坤!”
“放肆!”李勝厲聲道,“劉和,你竟敢口出如此悖逆之!來人——”
“大都督!”趙鐵柱也提高了聲音,打斷了李勝的話頭,“劉和語或有激切,但其心可鑒!今日帳中諸將,皆是我大梁忠勇之士,追隨大都督多年,為的難道是繼續受那些無能宗室、貪婪文官的窩囊氣嗎?為的難道是眼睜睜看著大都督反遭猜忌,將來或許免死狗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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