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棘手的是氣候——嶺南已是深秋,邕州尚算涼爽,但向南越過邊境,便是常年濕熱瘴癘之地。
北方將士千里遠征,水土不服,非戰(zhàn)斗減員將是極大考驗。
但這一切,并沒有動搖劉德功的決心。
“升龍城在此。安南黎氏經(jīng)營二百年,城防必固。”
“但安南國小兵弱,常備不過五萬。其精銳‘神令軍’萬余,余者皆鄉(xiāng)兵,甲械不全。我軍有火器之利,有海道之便——陳魁的呂宋水師,可自海道直插紅河口,水陸夾擊。”
“最難破者,非城,非兵,乃人心。”
他頓了頓,緩緩道:“交趾本我華夏故土,漢唐舊疆。黎氏竊據(jù)二百年,以儒學教化籠絡士人,以科舉功名羈縻豪強,又以‘南國山河’之論蠱惑百姓。我軍南下,若一味屠戮,必失人心,縱得土地,終難長久。”
“大將軍之意?”副將問道。
劉德功沉聲道:“陛下有旨——愿降者,既往不咎;頑抗者,犁庭掃穴。破城之日,只誅黎氏宗室及首惡數(shù)人,余皆赦免。安南科舉士子,凡愿應試我朝科考者,一體錄取;安南豪強,凡獻土歸附者,量才授職。”
他環(huán)顧諸將:“這是恩威并施,攻心為上。記住,我們不是去征服異國,是去收復故土。”
“末將等遵命!”
同一時刻,升龍城,安南王宮。
黎奉瑤獨自站在宮城最高處的觀象臺上,遙望北方。
他今年四十三歲,在位已十九年。
這十九年間,他苦心經(jīng)營,整飭武備,延攬人才,試圖在強鄰環(huán)伺中為安南爭得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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