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透走近一些,輕聲道:
“那……我怎么辦?”
“那是你的事,我無所謂。你不是快成親了么,我也快了。”
“又在賭氣?!?
“不是賭氣,認真說的?!?
“原來芝兒是想要嫁人了?!鄙瞎偻肝⑽⑿χ?,捏了捏她的下巴,“我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做到,做不到是小狗?!?
“我沒時間等你。”雪芝扭過頭,“不管是什么人,我會很快成親,然后生孩子,穩定下來。”
“真的么?”上官透笑得不懷好意,“你知道孩子要怎么生么?!?
“知道?!?
“這樣還可以跟別人成親么?”
上官透原本以為雪芝會愣一愣,然后滿臉通紅地罵他下流。但是,雪芝只是輕描淡寫道:
“可以的?!?
腦中不由自主浮現出雪芝依偎在別的男人懷中的情景,上官透儼然道:“這種話以后不可以亂說?!?
“那個蔡誠就不錯,可以考慮?!?
腦中男人的臉又自動換成蔡誠的臉,無名的火氣直往腦海上涌,上官透禁不住嘲道:
“就這么缺男人么?”
這話一說,雪芝也憤怒了,她往前站了一步,幾乎舉手抽他的耳光。
但是她忍住了。
“怎么,不動手了?不是最喜歡打我么?!?
“我從來不動手打惡心的人。”
“那惡心的人可是會欺負你的?!鄙瞎偻秆杆俅诡^吻了她。
只是輕輕一碰,雪芝便非常激烈地捂住嘴:“走開!”
“偏不走。”上官單手握住她的雙手手腕,作勢將她推到墻上,壞笑道,“我要吃你豆腐。”說罷,另一只手不安分地穿過厚厚的狐裘,紅色的衣裳,隔著最后一層里衣撫摸她的胸部。
上官透從來沒有這樣不君子過。
若是換作別人,可能早就發生血案了??墒撬撬矚g的人,很快就要和其他人成親。而這個時候,她有了他的孩子,卻說不出口。
雪下得很大,涼亭猶如滄海一粟,幾乎被世界遺忘。
雪芝已經忘記自己是如何逃出來的。她只記得上官透看到她的表情,立刻就賠禮道歉,還一直哄她,但她跑得很快,生怕自己多留一刻便再也走不開。
出去以后,她依然裹著上官透的大氅。嗅到他熟悉的味道,她終于有些明白,為什么這么多女人一提到他總是愛恨交加卻假裝無事了。她捂著肚子,強忍住在眼眶中打轉的熱淚,帶著重火宮的人離開了少林。
之后發生了一些事。
首先,夏輕眉很快被逐出了靈劍山莊,柳畫也跟著他離開,還說不久以后就會嫁給他。不少人都說柳畫是個好女人,可惜跟錯了男人,值得同情。但與此同時,上官透和奉紫的婚事卻沒傳開,倒有不少傳說,上官透早扔了雪芝,對柳畫癡心不改。
其次,滿非月終于把豐涉招了回去。豐涉臨走前,反復叮囑雪芝要注意身體,他會很快回來照顧她。
再次,林軒鳳親自去月上谷,登門拜訪了上官透,據說兩人促膝長談了一宿,總算化干戈為玉帛。所以,靈劍山莊也成為了武林大集的一份子。
“蓮翼”沒什么下落,節外生枝倒不少。最后,豐城邀請了林軒鳳和原雙雙去華山,重新交代一下群雄的計劃。林軒鳳發了信函給雪芝,讓她也去一趟。
126
雪芝到了華山,都還不知道林軒鳳讓她去的目的。林軒鳳和原雙雙來得比較晚,客廳中只有豐城和白曼曼。
雪芝在白曼曼挑釁的目光下別扭地坐了近半個時辰,一直沒弄明白為何豐城如此喜歡甚至害怕白曼曼,卻一直不將她扶正。難道真如江湖人所說,豐城看似好色,實則癡情,心中一直掛念著亡妻?
半個時辰后,靈劍山莊的人才姍姍來到。
奉紫跟在林軒鳳后面,剛進門就瞧見雪芝,然后推推林軒鳳。林軒鳳跟她說了兩句話,她便興致沖沖跑到雪芝旁邊坐下。
“姐姐,你一個人來的嗎?”奉紫說罷,看看雪芝身后的煙荷和云輝,“帶了兩個人?”
“嗯,其他人在山腳的客棧等候?!?
“為什么不讓他們上來?”
“你爹只邀請我,帶太多人不大好吧。”
“那有什么關系?爹爹也帶了很多人啊?!?
“沒事,待不了多久就要走了?!?
“朱砂姐姐來了么?”
“朱砂她要處理別的事,沒有來?!?
“海棠姐姐呢?”
“也沒有。”
“那琉璃哥哥呢?”
“沒有?!毖┲ハ肓讼?,又道,“這個月和紫棠山莊有一筆交易,原本是讓穆遠去辦,但是穆遠對京師不熟,所以讓他也跟著去了?!?
“大護法也去了啊。”
瞅著奉紫明顯失望又裝無所謂的模樣,雪芝忍笑道:“他們應該去不了多久……不如待會兒你別跟你爹回去了,跟我回重火宮待一陣子如何?”
奉紫抿唇而笑:“還是要問問爹爹的。”
雪芝原本打算打趣她一番,但是突然想起她和上官透的婚事,覺得自己這番行為委實不夠正大光明,又垮了臉站一旁,弄得奉紫一頭霧水。
風雪飄渺。
一行人雁行而入。坐在主人位置上的豐城一臉喜色站起來,大步迎去。
走在最前面的是衣著淡雅的林軒鳳,穿金戴銀的原雙雙,還有一身素白的上官透。上官透衣著素來考究,即便是雪白的大氅,邊上鑲的不是貂也是裘。然而顏色單一,外加面孔清俊,很難給人以奢華的感覺。相反,此次他自風雪中走來,大氅翻飛,還真帶著八分桃源仙人的飄逸。
只是這樣飄逸的一個人不說話還好,一見了人,說話笑容都帶了十二分的世故。
林軒鳳、原雙雙與豐城互相寒暄過后,豐城笑道:“看樣子林莊主已和我們上官小透冰釋前嫌,實在可喜可賀啊?!?
“哪里,那是莊主海涵。”上官透抱拳道,“見過豐掌門?!?
“哈哈哈哈,表弟多禮了?!必S城轉眼看向雪芝,“雪宮主也在這里,一會兒你們可以多多探討探討……”
上官透立即轉過身,對雪芝微微一笑:“雪宮主。”
自他進來開始,雪芝的目光就一直沒從他身上挪開過。即便在人多的場合,只是看看他,都會覺得心如鹿撞。這會兒他突然對她說話,她措手不及,緊張得幾乎失態:“啊,這,上官公子……”
一旁的奉紫忍不住噗哧笑出來。
林軒鳳大笑道:“雪芝,你知道我今天為何要叫你來?”
雪芝窘得面頰微紅,故作鎮定道:“不知。”
“我覺得我那寶貝閨女還是多留在自己身邊幾年好些,和上官公子的婚事,還是從長計議?!?
原雙雙道:“是啊是啊,幾年前我就看出來雪芝和透兒兩小無猜,莊主可不要亂點鴛鴦譜棒打了真鴛鴦啊?!?
雪芝更是羞得無地自容,半晌想要辯解都不知道如何開口。
上官透一直凝視著雪芝,眼中露出深深的情意。雪芝卻連正眼都不敢看他,清了清喉嚨低聲跟奉紫說些有的沒的。
然而,上官透卻道:“這婚事不是莊主定的——是我?!?
雪芝倏然抬頭,腦中一片空白。
所有人都傻眼了。尤其是林軒鳳和原雙雙。他們原本都認為上官透是為負責才答應婚事,現在事情解釋清楚了,還特地商量好演戲來給上官透臺階下,結果上官透似乎完全沒有配合的意思,還繼續道:“還請莊主允了這婚事?!?
原雙雙道:“透兒,你在胡說什么?現在都已經解釋清楚了……”
上官透拱手道:“原教主也請幫忙說情。”
雪芝愕然。這實在是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不知上官透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但她似乎已經無法再忍受了。
原雙雙道:“可是,可是,你這樣要雪芝怎么辦——”
這時,奉紫連忙握住雪芝的手,低聲道:“姐姐,你聽我說,上官公子他對你絕對是一心……”
“原教主有所誤會?!毖┲ニκ?,咬緊牙關一字一句道,“我和上官谷主不過道義之交。我們還是討論一下正事吧。”
上官透琥珀色的瞳孔微微緊縮,一直朝著雪芝使眼色,期待她能看自己一下。
可是雪芝再不看他。
還是豐城第一個出來圓場:“雪宮主說得沒錯,該討論討論正事了。”他笑逐顏開,身后的白曼曼卻咬牙切齒。
一行人坐下來討論了許久,都是重復上一回的內容。雪芝一個字沒聽進去。過了片刻,原雙雙突然站起來,柔笑道:“前些日子去洛陽買了一些東西,想要送給雪芝?!鳖D了頓又道:“都是女兒家的東西,也不知道雪芝是否肯賞臉隨我出來一下?”
雪芝只想時間過快一些,早點離開這個地方,二話不說跟著她出去了。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