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環境已經安靜得讓雪芝毛骨悚然。
同時,她聞到一股很淡很淡的香味。這個味道很熟悉,卻又陌生得讓她想不起來。但她只想著趕快坐直身子,脫離這個窘境。哪知道身子還沒直起來,那只手又在她的腰際輕輕拍了一下。
接下來,虞楚之的櫻花面具,和一雙琥珀色的瞳孔便放大了呈現在她的面前。
她明顯看到他的眼中露出了一絲不懷好意的笑意。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她的臉已隔他很近。他稍微一偏頭,便吻上了她的唇。
“唔……”只是輕輕一碰,雪芝便敏感地后退。
但,他在和她唇瓣相貼的時候,先是故作驚訝地睜大眼,然后像是因美人突如其來的熱吻而感到驚喜,笑意更深了一些。他非?!芭浜稀钡仉p手捧住雪芝的頭,手指插入她的長發間,身體貼近她,舌尖靈巧地撬開她的唇,探入她的口中。
不是這樣。
她知道事情的真相和周圍人看到的完全不一樣。
她不想吻他,她不想靠在他身上……她更不想張口回應他!
可是她武功遠遠不及他。在他放開她之前,自己什么都不能做。
雪芝掙扎著,用力地捶打他的胸口??墒撬氖直郾凰麎褐Р簧蟻怼7旁谙旅?,又被他的衣服和桌子擋住。
不知過了多久。
似乎是到她已經無力反抗,疲憊地癱在他的懷中以后,他才放開她。
周圍人瞪得圓圓的眼睛,也是意料中的事。赫連飄飄驚得微微張口,煙荷的下巴似乎可以掉到桌子上。而左陽手中拿著一只筷子,另一只筷子已經掉到了地上。
再解釋已經沒有用,也再無顏待在這里。雪芝站起來,快速沖出大廳。
“什么?”在她走到門口的時候,虞楚之站起來道,“雪宮主,沒有關系,我知道你喝醉了……等等……”
這都是他的詭計。
雪芝一邊擦著嘴唇,一邊羞憤地往左府大院外跑。
這時,一道白色身影倏然閃過,停在她的面前。
虞楚之擋在她的面前。冬風中,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衫。而那白衫將他高挑的身形勾勒得完美無缺。
他身后是花瓣飄零的梅樹。
一輪明月下,梅花瓣透著淡淡的粉色,又帶著夜色的清冷幽寂。
雪芝瞇著眼看他許久,突然一拳朝他擊去。
他一掌接下。像是接了少女的繡花拳頭。
雪芝怒道:“我和你有什么仇,你為何要這樣害我?”
“你不乖?!庇莩廊粠е悄厝釁s有些冷漠的笑意,“三番五次讓赫連飄飄糾纏我,是出于何種目的?”
“那是她自己對你有意思,與我無關?!碧旌芾?。雪芝后悔不穿外衣便跑出來了。
“是么。”完全不信的表情。
“況且,你不是清心寡欲得很么?既然什么都沒發生,又有什么好說的。”一邊說著,雪芝一邊強忍不讓牙關打顫。
“我不是清心寡欲,而是色心太大——在見過重姑娘這樣的人間絕色以后,她那樣的庸脂俗粉怎能迷倒我?”
“是么?!毖┲W他學得惟妙惟肖。
“很冷吧?!庇莩畬⑺硪恢皇忠参兆?,放到胸前捧著,“靠到我懷里來?!?
雪芝狠狠將他推開:“你有??!”
虞楚之道:“對了,聽說你前幾天才帶人去了瓊州?”
“是又如何?”
“那里怎樣?”
“還可以吧。你沒有去過么?”
“沒有。”
“我是去辦事的,不過之前去過很多次了。”雪芝抱著雙臂,想了想道,“瓊州景色很優美,海浪很壯觀,而且一點兒也不冷。”剛說完她就覺得不大對,怎么跟他閑話家常起來?
但正當和他翻臉的時候,他又道:
“哦。我家老爺子上個月也去了瓊州,打算去那里過年。但是前兩天發病了。”
老人和孩子是雪芝的死穴。她又不忍打斷他:“怎么回事?病情嚴重么?”
“過世了?!?
這一句輕描淡寫的話,竟在剎那間讓雪芝鼻尖一酸:“對不起?!?
“沒有關系?!?
“不是的。我也失去過親人……我知道你的感受?!毖┲u搖頭,“而且我失去的親人很多,到現在為止,就只剩下適兒和二爹爹。大爹爹,我的另一個兒子,還有我的丈夫……他們都離開我了……”
虞楚之一直沉默著。
或許是喝得太多。這一晚她說得太多。
意識到這一點以后,她立刻抬頭強笑道:“不過還好,我現在的丈夫和我感情很好。我覺得以后肯定會好起來的?!彼钟X得這句話似乎有些太多余。
越說越多,越說越錯。
許久的沉默后,虞楚之突然道:
“你想殺了‘公子’,是么?!?
“是?!?
“那如果你現在的丈夫就是‘公子’,你會怎樣?”
“那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是真的。”
“這樣的假設不成立。穆遠哥不可能是他。”
“那我告訴你,現在我已經有九成的把握,穆遠就是‘公子’。”
“那事實一定是那一成。所以你說什么都一樣?!?
“給我時間,我很快可以給你找到證據。你會發現你的枕邊人,實際就是殺了你的前夫和兒子的人?!?
“我不需要你的證據。我自己會找到公子,殺了他,然后和穆遠哥白頭偕老?!?
虞楚之又半晌不語。
許久,他從懷中抽出一個東西,扔在雪芝懷中,冷冷道:“你就是靠這種東西,來找你所謂的證據?這樣下去,你永遠都不會知道事實真相!”
雪芝接住那個事物,翻來一看,驚得說不出話來。
那是一個迷香。用了一半,上面有蝴蝶紋路。這個迷香是鬼母觀特制的,但換了一個瓶子,所以全天下就這么一瓶。也是海棠用來迷暈柳畫的那一瓶。
“你……早就知道柳畫在哪里?”
“是?!?
“那你今晚在宴會上是什么意思?”
“我就想看看,你是不是會把那個可笑的計劃實施到底——你果然沒讓我失望,和我預料的一樣,傻頭傻腦堅持了一個晚上。”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