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千帆哼了一聲,他看出來了,老莫這是舍命不舍財啊。“最后一次機會,再有隱瞞,我就扣動扳機?!背糖Х渎曊f道?!安?,不敢了,我全說了,每月初五,我去城隍廟會昌茶樓吃茶,每次都是丙三座,把令牌朝著桌子上放一放就收起來,就會有人按時把錢存進我在匯豐銀行的戶頭?!薄澳阈ЯΦ娜毡咎貏諜C關的名字?”“我不知道?!崩夏獡u頭?!斑@令牌后面的字是什么?代表什么意思?”“字?我不知道,這不就是領錢用的嗎?”“你是怎么參與日本人的行動的?”程千帆說著,突然將毛巾再次塞進老莫的嘴巴里,拿起槍柄直接砸在了老莫的手上,“說實話?!崩夏鄣泥秽秽粏柩?,沒敢再隱瞞和推諉?!婚_始的時候,日本人只是安排他做打探消息之后的小事情。隨著他做得事情越來越多,每個月的提供的‘經費’也越來越多。后來是老莫主動向日本人提供情報,通風報信,直至直接參與了日特的行動?!叭ツ犒滅髀返拿福悄銕е毡救俗龅模俊背糖Х谅晢?。老莫猶豫了下,這是對方第一次特定的詢問某件事,他摸不準對方是什么意思?!胺判模覀冎浪赖氖羌t黨,我們是特務處,抓他們還來不及呢?!背糖Х牧伺睦夏哪橆a,“只是這兩個人我們也一直在查,沒想到被你們搶了先?!崩夏闪丝跉?,對哦,特務處雖然現在主要和日本人干仗,但是,抓紅黨的活他們也做的?!笆俏野l現了那兩個娘們不對勁,告訴了日本人?!薄澳睦锊粚牛俊薄拔抑滥欠孔邮莻z娘們租的,家里沒有男人,這不有回手頭輸光了,我就溜進去看看有沒有什么值錢的,看到了屋里有抗日的宣傳單?!崩夏讨郏~媚笑,“莫先生,我這也是為黨國清除亂黨,算立功了吧?!薄斑@個情況,我會酌情考慮?!背糖Х闹邪l恨,確定了,就是這個投靠日本人的漢奸,害了羅阿姨,害了兩位抗日女同志!他嘴角露出一絲笑容,饒有興趣的問,“行動的時候,你動手沒?”“一開始我在外
面望風?!薄昂髞砟?”“后來他們叫我進去?!薄斑M去做什么?”“他們抓住那個短頭發的娘們,我上去解決了?!薄霸趺唇鉀Q的?”“用皮帶勒死的,就是我床頭那根皮帶,法國貨,我沒舍得扔。”老莫腫脹的臉擠出笑容,“莫先生,我這也是親手鏟除亂黨,我為黨國立了功?!薄笆遣皇菫辄h國立功,不是我說了算的?!背糖Х傩σ宦?,“看你的表現了?!薄澳壬?,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崩夏柿丝谕倌!澳忝靼椎?。”程千帆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莫警官,你在匯豐銀行的戶頭印章,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了?!币猿糖Х牧私猓夏倪@個戶頭,不可能采用真實名字。這種見不得光的錢,最可能的是采取無記名的秘密存取方式,任何人拿了印章報上戶頭名字都可以取錢。老莫沉默了,這種人,要他的錢,比要他的命還要讓他難受?!澳?,錢這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背糖Х湫φf,“有了這筆錢,你就是為日特效命的漢奸,那么,對不起了,我們特務處的宗旨是,對于漢奸絕對不能手下留情?!闭f著,程千帆直接將槍口抵在老莫額頭,“對不住了,莫警官,一路走好?!薄拔艺f,我說?!崩夏獓樀弥倍哙?,“我床頭柜的下面有個暗盒,印章在里面?!闭f完這句話,老莫面如死灰,就像是去掉了半條命一般。“敬酒不吃吃罰酒?!背糖Х浜咭宦?,在床頭柜底部摸索了一下,移開木板,摸出一個小盒子。打開一看,里面果然是一枚小印章?!昂芎?,這才對嘛?!背糖Х傩σ宦?,“只是,莫警官,以我們對你的了解,你這戶頭也沒有多少錢吧,想要靠這個保命,這可不夠?!薄拔覒岩裳膊斗窟€有他們的人?!薄澳銘岩桑俊薄叭毡救艘膊皇峭耆湃挝遥铱傆X得他們知道我的一舉一動?!薄盀槭裁从羞@種懷疑?”“莫先生,我以前是做什么的,您老應該略有耳聞,我對這種被人盯著的感覺很敏感?!背糖Хc點
頭,明白老莫的意思了。“你有懷疑對象嗎?”“程千帆,這小子一直和我不對付?!崩夏а狼旋X說?!俺糖Х前?,好,我知道了?!背糖Х珒刃陌蛋刁@訝,他沒想到老莫竟然懷疑他是為日本人效力的。他暗暗警醒自己,是不是自己平素里有些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行為容易引起旁人懷疑,當然,也可能是這老莫和自己不對付,故意誣賴。“還有劉波。”這倒是程千帆頗為震驚,老莫竟然懷疑劉波?!盀槭裁磻岩蛇@個人?”“我有一回提前去了茶樓,看到一個人在我前腳離開,看背影很像是劉波?!崩夏f。程千帆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老莫這種人,扒竊、溜門撬鎖,靠的就是眼疾手快,慣會察觀色??慈说难凵褡匀皇琼敽玫?,他說背影像是劉波,這句話如果排除老莫為了求生、故意亂講攀誣的可能性的話,就確實是值得注意了。程千帆對劉波印象很不錯,在他的印象中劉波是一個還算有底線的巡捕,平素對他也是頗為照顧。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也許正因為自己對劉波印象很好,所以一直沒有注意到一些細節。老莫這句話,他記住了?!斑€有什么嗎?”“沒有了,沒有了,我知道的,猜測的,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老莫求饒,“莫先生,你放了我吧?!薄斑怼!背糖Хc點頭,“你的態度不錯,我還算滿意?!闭f著,他上前來直接抽出了床頭的那根皮帶,看了看,“這皮帶不錯。”“法國貨,高級的。”盡管不明白對方為什么對皮帶感興趣,老莫還是討好說,“您要是不嫌棄的話,盡管拿去?!薄拔蚁矚g,很喜歡。”程千帆兩步來到老莫身邊,直接將皮帶纏在了老莫的脖子上?!澳壬?,您這是做什么?”老莫嚇壞了?!澳?,忘了告訴你?!背糖Х蝗挥昧o皮帶,“我不是特務處的人?!崩夏獌芍煌冉吡Φ牡盘?,眼珠子凸出,在最終陷入無盡黑暗之前,隱約聽到:紅黨特科,紅隊,陳州,奉組織命令,鏟除漢奸莫守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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