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平安的表情亦是無比嚴肅。他清了清嗓子,朗聲念電文。“戴科長轉杭州雄鎮樓余、謝、柯、毛。”“獲悉杭城警備師有軍官通日之事,當嚴懲不貸,凡疑涉案人員,先行逮捕,押送南京,后經查明,概照軍法從事。”“此令――”“――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委員長常凱申。”鄭重收起電文,余平安環視眾人,“委座對此事極為重視,許以便宜行事之權,諸位需要知道,權利愈大,責任愈大。”“明天的抓捕、及后續行動,所有人不要拉稀擺帶。”“誰出了問題,不用委員長動手,自有處座處置。”所有人皆是拍著胸脯、連連表態保證自己這邊不會出任何紕漏。程千帆作為發現日特蹤跡的‘第一線’功臣,雖然級別不夠,但是,余平安很是照顧,允許他在會議室守衛、旁聽。此時,聽了來自南京的常校長的電訊,程千帆的心中也是暗暗震驚。他著實沒有想到此事竟然直接驚動了南京‘領袖’官邸。他向余平安匯報之后,余平安向在南京的處座致電。處座再向‘領袖’官邸之侍從室致電。常凱申得知此事,令侍從室回電戴春風。戴處座再回電杭州雄鎮樓。短短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電文數次來往,最終‘領袖’電訓傳達到雄鎮樓。可見南京方面對此事的重視程度。……程千帆大概能猜得為何南京方面如此重視此事的原因。國民政府雖然名義上統一了全國,不過,常委員長的中央軍實際控制范圍僅為河南、河北、安徽、浙江、福建、江蘇、綏遠、湖北、湖南、江西、察哈爾等省份。其中江浙滬是國民政府的錢袋子。浙江更是常委員長的家鄉,不得有失。軍隊更是被‘領袖’視為不可動搖之根本,日人對杭州軍隊的滲透,南京方面自然十分警覺和震怒。程千帆并不知道,余平安去電南京之時,戴處座
正在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的‘校長官邸’作陪。隨行電訊員將來自杭州雄鎮樓之電文呈送戴春風。戴春風直接面呈常校長。常凱申大怒,直接口述電文,向杭州雄鎮樓發來訓令。一直以來,特務處雖然也有監控軍方的權利,但是礙于諸多限制。這份訓令,常凱申給予杭州雄鎮樓特務處對軍官有‘先斬后奏’的權利,特別是允許‘但有懷疑,即可抓人’,這是非常罕見的。故而包括余平安在內的眾多特務處高層都是難掩喜色。……眾人領命而去。余平安招了招手,程千帆趕緊過來。“此情報是你發現的,你對情況最了解。”余平安邊走邊說,“我已通知萬組長與何隊長,你帶領你的小組隨同行動,務必確保此次行動萬無一失。”“屬下明白,多謝主任。”程千帆難掩興奮,連忙表態,“屬下當竭盡全力,配合萬組長與何隊長完成任務。”程千帆說的是配合,而不是聽命。余平安看了他一眼,沒說什么。程千帆知道這是余平安對他的‘照顧’,以未畢業之學員身份單獨帶領一個小組參與行動,并且有一定的獨立行動權,這是非常難得的機遇。行動順利成功,程千帆就有了單獨帶隊完成任務的閃亮履歷。……常校長對戴處座‘戴科長’之稱呼,也讓程千帆第一次真正意識到這位國府‘領袖’對處座的重視和另眼相待。‘科長’,這是三年前戴春風兼任南昌行營調查科科長時的職務。常校長稱謂屬下,或稱官銜,或稱別號,或稱兄道弟,因人因時不同,皆有一定之規。對陳騁、薛_等人,直呼其字,稱辭修、伯陵。對何英溱、李樅荏等人,則在字后面加一“兄”字,稱敬之兄、德鄰兄。對李驥莘、程乾等人,在字后面加“先生”二字,稱任潮先生、頌云先生。對柏崇信、劉w,直呼其職銜,稱白副總長、劉次長。對胡樅
楠,則稱樅楠弟。唯獨對戴春風,則以三年前戴春風兼任南昌行營調查科科長時的職務呼之為戴科長。老長官對某部下以舊時職務稱呼,這是親近之意,是為親信。程千帆沒有在雄鎮樓宿舍休息,他連夜出了雄鎮樓,前往自己小組所在的安全屋。余平安給他創造了‘再立新功’的機會,他內心振奮,行事則更加謹慎。“長官。”“情況怎么樣?”“沒有異常,‘甲六’下班后,前往‘樂逍遙’夜總會玩樂,一個小時前返回了醫院宿舍,再無外出。”“恒潤茶肆那邊呢?”“阿達帶了兩個人在盯著,電話沒有響,應該也無異常。”程千帆舒了一口氣,點點頭。這個臨時小組中,他對這個豪仔最滿意。做事情非常細致,又不乏機靈。……“長官,有一件事還沒有來得及向您匯報。”豪仔說。“什么事?”程千帆問,此時就聽見內間傳來了嗚嗚咽咽的聲音,“怎么回事?”程千帆臉色大變,他第一反應就是這些家伙不老實,莫不是從哪里弄了個女人耍樂,真是色膽包天。“長官還記得‘甲六’曾經開錯藥,害死病人之事么?”豪仔連忙解釋。“里面是?”程千帆大步走進里間,就看到一個身穿長衫之中年男子被綁在那里,嘴巴里塞了布,看到有人進來,滿眼驚恐,嗚嗚咽咽。“約莫半小時前,此人在醫生的宿舍外轉悠,手里拿著石塊,想要砸窗戶,屬下擔心此人壞事,自作主張將其拿下,還望長官見諒。”豪仔小心翼翼說道。“讓他老實點。”程千帆皺了皺眉頭。豪仔一努嘴,一個特工上去,沖著此人就是一頓拳打腳踢加威脅。果然安靜了。“說說,什么情況。”程千帆從里間出來,沉聲問道。“此人是那個吃錯藥死掉之病人的哥哥,一個爛賭鬼,逼著自家婆娘接客賺錢,婆娘受不過,前些天上吊了。”豪仔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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