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你怎么看?”余平安沉聲問。程千帆負責(zé)審訊,這個案子從開始發(fā)現(xiàn)敵蹤,到抓捕,到審訊,程千帆是參與度最高的,他是最了解情況的。“不可能是我們內(nèi)部泄露出去的。”程千帆斬釘截鐵的說道。余平安點點頭,他要的就是這句話,不管是否是特務(wù)處內(nèi)部出了問題,答案只能是‘內(nèi)部沒有問題’。“日本人很果斷,這是要放棄遠藤小組了。”余平安說道。“主任明鑒。”程千帆敬佩的看了余平安一眼,“屬下這是這么認為的,這個消息應(yīng)該是日本人放出去的。”“說說你的分析。”余平安從煙盒里拿出一支煙,扔給程千帆。程千帆接過香煙,并沒有點燃。上峰給煙,是表示親近。他卻不能肆意。“從審訊情況看,遠藤小組隸屬于上海井上公館。”“井上公館?”“這是一個由日本黑龍會分子井上彥創(chuàng)建的日人機構(gòu),主要成員是以日本浪人為主,大肆招攬漢奸,主要活動范圍在上海,輻射浙江、安徽。”“井機關(guān)不是日人官方特務(wù)機構(gòu),不過,正因為如此,他們的行事更無顧忌,加之重視漢奸的作用,他們的效率和危害性比之日人正式特務(wù)機關(guān)更大。”“根據(jù)審訊結(jié)果來看,井上公館和日人駐上海領(lǐng)事館武官影佐禎昭關(guān)系密切,并且頗受日軍陸軍參謀本部的重視。”“此番他們來杭州刺探軍情,就是影佐禎昭夏下達的命令。”“你的意思是,遠藤小組隸的關(guān)系在上海,和杭城這邊的日特組織并沒有瓜葛,屬于獨立特工小組,所以,日本人果斷斷尾,放棄了這個小組。”余平安立刻捕捉到了其中的關(guān)鍵信息,說道。“是的,主任,從目前的審訊結(jié)果來看,表面確實如此。”程千帆點頭說道。……“你小子,不要藏著掖著了,說吧,發(fā)現(xiàn)什么蛛絲馬跡了?”余平安眼中一亮,說道。“從表面看,這確實是一個獨立特工小組。”程千帆露出仔細的笑容,“不過,屬下一直隱隱有一個猜測,這個小
組還有一個關(guān)鍵成員,此人隱藏極深,從已經(jīng)開口的江口英也的供述來看,江口并不知道這個人的存在。”“有沒有可能江口英也有所隱瞞?”“可能性不大。”程千帆搖搖頭,“屬下是從顧長友的供詞中分析有這么一個人存在,而遠藤小組的日特小林潤的一些表現(xiàn)加重了我的懷疑。”程千帆講述了小林潤的一些‘反常’表現(xiàn)。“屬下險些被小林潤的表現(xiàn)所迷惑,一開始并沒有太重視此人,但是,很顯然小林潤的表現(xiàn)說明,他知道很多東西,同時這個人非常殘忍,他試圖誘使我處決小栗元滿郎和倉井新之助。”“你判斷小栗元滿郎或者是倉井新之助可能知道這個隱藏人物的存在,而江口英也不知道,所以,只要小栗元滿郎和倉井新之助被處決,就只有小林潤知道這個人的存在,小林潤不開口,就保護了這個神秘人。”余平安在辦公桌后面來回踱步,總結(jié)說道。“主任高明。”程千帆微笑說,“屬下此前也是一團亂麻,主任卻一針見血,直指問題核心。”“現(xiàn)在,日本人放出消息,試圖是我們認為遠藤小組是棄子,沒有什么價值了。”余平安神情振奮,說道。“主任明鑒。”“有沒有可能短期內(nèi)讓他們開口?”余平安問道。“很難。”程千帆嘆口氣,“小栗元滿郎和倉井新之助都是狂熱分子,要他們開口,需要時間。”“小林潤呢?”“這個人我沒有把握,甫一開始,我認為此人受到遠藤博‘侵犯’,應(yīng)該心懷痛恨,是一個打開缺口。”程千帆說道,“不過,目前來看,此人卻可能是對遠藤博最忠心耿耿之人。”程千帆向余平安簡單介紹了小林潤與遠藤博的‘特殊’關(guān)系。余平安倒是并沒有表現(xiàn)驚訝,特工組織接觸了很多常人無法接觸的事情,這種‘特殊’關(guān)系,并不罕見。“屬下接下來打算重點審訊遠藤博,希望能夠找出一些蛛絲馬跡。”程千帆說道。……“遠藤博你不用審了。”余平安搖搖頭,說道。程千帆有些驚訝,
不解的看向余平安。“宣成吾將軍一個小時后會乘坐軍機前往南京,處座有令,將遠藤博等人隨同被抓捕的通日軍官一起隨機押赴南京。”“不是原計劃明天才送往南京嗎?”程千帆皺了皺眉頭。余平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宣成吾將軍連夜飛赴南京,安排這些人隨機前往,只是表面。真實情況余平安有所猜測,余平安在雄鎮(zhèn)樓這邊連破兩起日特大案,南京特務(wù)處總部那邊有些人坐不住了。這是有些人要來摘桃子了。余平安沒有說,程千帆自然不好再問,不過,他的心中多多少少的有些猜測。“千帆,你此番再立大功。”余平安壓下心中不快,露出溫和笑容,“你的功勞,我會向處座如實匯報,處座也一直在關(guān)注你這個小老鄉(xiāng)。”程千帆明白余平安的意思,這件事到此為止了,不要理會其他,該他的功勞,余平安定會幫他拿到。潛在還有一層意思,他的功勞足夠了,再多反而無益。年輕人太過鋒芒畢露,不是好事。“屬下明白,多謝主任栽培。”程千帆立正敬禮。他沒有提及戴春風(fēng)。程千帆很清楚自己目前的位置,戴春風(fēng)太遠了,他夠不上。他是余平安的人。余平安滿意的點點頭,這個是一個聰明的年輕人,拎得清。“主任,屬下有一個不成熟的提議。”“你說。”“江口英也其人,已經(jīng)徹底回不了頭,這個人我們也許可以利用一下。”“我會和處座提議的。”余平安點點頭,不過,并沒有太重視,江口英也屬于已經(jīng)被特務(wù)處抓捕的日特,日本人那邊對此是知曉的,想要再開發(fā)利用很難。不過,未嘗不可以一試。“前田翔一并不知道江口英也已經(jīng)叛變。”程千帆說道。余平安眼中一亮,點點頭。“我和你的教官們了解了你的學(xué)業(yè)。”余平安突然換了話題,說道,“諸位教官皆認可你的出色表現(xiàn),我的意見是你可以提前結(jié)業(yè),對于你未來的工作安排,你有什么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