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伍呢?”戴春風問道。
“齊秘書在電訊處,好像是有緊急電報要處理。”
戴春風微微頷首,沒有說什么。
他剛剛回到辦公室,屁股還沒有來得及坐熱椅子,就看到齊伍急匆匆而來。
“局座,毛筍來電。”齊伍面色振奮,同時還帶有幾分凝重之色,“揪出‘戒尺’了!”
“什么?”戴春風大驚。
盡管他對于宋甫國、肖勉、盛叔玉制定的引蛇出洞的計劃頗為贊許,認為按照計劃揪出‘戒尺’的成功率較大,卻是沒想到這么快杭州那邊就有結果了。
一把將電報奪過去,低頭看。
……
“竟然是他?”戴春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斷搖頭,然后又霍然起身,面色陰沉的可怕,雙手撐在辦公桌上,“竟然是他!”
“是啊,屬下也沒想到。”齊伍感慨說道,“竟然會是陸星材。”
“可笑!”戴春風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搖頭,“可笑之極,這是恥辱,是我戴春風的恥辱,是軍統的奇恥大辱!”
他想到自己此前還曾多次嘉許過陸星材,更是親自去電安排此人假意為杭州偽政權做事,并且安排浙江方面予以配合,以提升陸星材在偽政權的職務和地位――
想到這些,戴春風的臉色愈發陰沉!
奇恥大辱!
……
“現在一切都可以解釋的通了。”齊伍說道,“以陸星材的身份,確實是可以接觸到我們很多機密,而且――”
他看了戴春風一眼,繼續說道,“陸星材的履歷背景毫無問題,若非查實了此人就
是‘戒尺’,真的難以想象啊。”
陸星材是杭州本地人,能力不俗,更是特務處的老人了,并且成功被安排打入偽政權內部,說陸星材是軍統在浙江方面的最出色的高級干部也不為過。
甚至于,就連老頭子那邊都聽說過陸星材的大名,這還是因為陸星材打入杭州偽政權內部后,很是提供了一些關于杭州日偽方面的重要情報,戴老板很是得意,在校長面前顯擺過。
他不禁看了戴春風一眼,他知道,也正是因為如此,戴春風才會如此震怒:
一個打入軍統內部的日本間諜,竟然被當做軍統高級特工,被戴春風拿到老頭子面前顯擺,這,這簡直是……
可以說,這個‘戒尺’是將整個軍統,將戴春風玩弄于股掌之間。
甚至是往大了說,這個‘戒尺’還戲耍了委員長。
正如局座所說,此乃奇恥大辱啊!
……
“要不要即刻命令毛奇齡和丁文正除掉陸星材?”齊伍問道。
“什么‘陸星材’,那是‘戒尺’,是日本人!”戴春風恨得咬牙切齒。
“是,是日本人。”齊伍說道。
“既然已經發現了‘戒尺’,就不必操之過急了。”戴春風搖搖頭,說道。
未知、隱藏的敵人才是最可怕的,對于特工來說,已經暴露的特工其威脅性大大降低,甚至可以說已經不是威脅,就是盤里的一道菜了,要慢慢享用,榨干他所有的利用價值。
“去電‘毛筍’,讓毛奇齡和丁文正安排人盯著陸星材。”戴春風說道,然后他又擺擺手,“不,讓毛奇齡的人盯著陸星材。”
“明白了。”齊伍點點頭,他知道戴春風這是被這個‘戒尺’搞怕了,想到陸星材竟然是日本奸細,更有汪恒毅被‘戒尺’拉下水叛變之事,很難想象浙江軍統系統內還有誰有可能被日本人拉攏收買,相比較而,還是毛奇齡的獨立潛伏小組更值得相信。“既然‘戒尺’已經挖出來了,那么,上海那邊的行動是否還繼續?”齊伍想了想,問道。
……
“上海……”戴春風沉默了,他皺眉思索片刻,搖搖頭,“廚子都已經進伙房了,怎么著也要炒幾個菜招待一下東洋矮子。”
“這樣,杭州那邊,安排毛奇齡的人盯著‘戒尺’,爭取挖出其他隱藏在我們內部的奸細、叛徒。”戴春風對齊伍說道,“上海那邊,有汪恒毅這個送上門的、可以隨時和日本人聯系的好幫手,你轉告肖勉他們,怎么著也要給日本人點顏色瞧瞧。”
戴春風的臉上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意,“告訴肖勉,我等著看他們報喜。”
“明白。”
……
中央巡捕房,副總巡長辦公室內,程千帆正在接受醫療官老黃的捏肩按摩服務。
“什么?”程千帆驚呼出聲。
就在剛剛,老黃向他通報了一件事,確切的說是一個噩耗:
房靖樺同志在與日寇作戰的戰斗中犧牲了!
他扭頭看著老黃。
老黃點點頭。
程千帆沉默了,他的眼眸中滿是悲傷,‘包租公’同志犧牲的消息,令他悲痛萬分。
民國二十五年,他在杭州雄鎮樓受訓,他深夜通過羅六同志向房靖樺同志示警,那一次兩人雖然并未謀面,卻也正是兩人的的一次接觸。
隨后,‘大表哥’彭與鷗同志離開上海,‘包租公’同志成為他在上海黨組織的上級。
想到兩人并肩戰斗的點點滴滴,程千帆的眼眸開始濕潤。
“‘包租公’同志還欠了我五十大洋呢。”程千帆喃喃說道,“他說了等革命勝利了,要親自還錢與我的。”
老黃也沉默了。
悲傷的情緒彌漫著整個辦公室。
“還有一件事。”老黃說道,“‘口琴’同志收到了‘農夫’同志發來的密電,因為事起倉促,你昨天沒有去他那里,‘算盤’同志秘密將電報送到我這里了。”
說著,老黃從醫療箱下面的夾層里取出電報,遞給了程千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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