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今村兵太郎微微頷首。
“不愧是松岡閣下，果然站得高看得遠(yuǎn)。”程千帆興奮不已，贊嘆說道，“帝國有松岡閣下這樣的外相，是帝國之幸，是外務(wù)省之幸。”
“你啊，這個脾氣啊。”今村兵太郎哭笑不得的指了指宮崎健太郎，笑著搖搖頭說道。
簽訂‘日蘇中立條約’的松岡閣下，引來的是宮崎健太郎的埋怨；現(xiàn)在好了，聽說外相閣下是親德反蘇的，宮崎健太郎這個小子又轉(zhuǎn)過頭夸贊起松岡洋右來了。
“健太郎，你要知道，事關(guān)帝國的戰(zhàn)略決策，這并非某個人的傾向性，某個人的抉擇能夠決定的。”今村兵太郎說道。
他放下茶杯，緩緩說道，“關(guān)于‘北進(jìn)’還是‘南進(jìn)’，陸軍和海軍爭論了很多年了，正如他陸海軍之間的矛盾綿延已久一般。”
“學(xué)生明白。”程千帆點點頭，說道。
“要做出是‘北進(jìn)’還是‘南進(jìn)’的決定，將會是非常困難的。”今村兵太郎說道。
程千帆思索著，下意識點點頭。
“不過，即便是很難做出決定。”今村兵太郎說道，“現(xiàn)在也確實是到了該做出決定的時候了。”
程千帆心中一動，他不動聲色的給今村兵太郎的茶杯里添水。
今村兵太郎這句話的潛臺詞就是，無論是‘北進(jìn)’還是‘南進(jìn)’，日本人這是迫不及待了，這是終于要盡快做出決定了！
……
“我過兩天要回滿洲一趟。”今村兵太郎說道。
程千帆先是一愣，然后眼眸中露出熱切之色，“老師，可是帝國做出決定，還是選擇了‘北進(jìn)’？”
今村兵太郎笑了搖搖頭，說道，“我只是要回東京，先回滿洲一趟，然后
從滿洲回東京罷了，你想哪里去了。”
“噢。”程千帆眼眸中的熱切表情，肉眼可見的降落，然后他忽而反應(yīng)過來一般，看著今村兵太郎，問道，“老師怎么這個時候回東京？”
“時局動蕩，內(nèi)閣有會議，松岡閣下推薦了我作為外務(wù)省的代表之一列席。”今村兵太郎說道，語氣平淡。
“真的？太好了！”程千帆露出狂喜之色，興奮熱烈的說道，“老師，學(xué)生為有您這樣的老師感到驕傲。”
他甚至因為過于激動，以至于忘情的踱步，還搓了搓手，看向今村兵太郎，“老師這次回東京開會，是不是有機(jī)會覲見添皇陛下！”
說這話的時候，程千帆的眼眸中是熱切無比，乃至是可以用無比狂熱來形容的目光。
“據(jù)說會有一次御前會議。”今村兵太郎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淡，但是，那揚起的嘴角出賣了他內(nèi)心真實的情緒，“老師我自然還不夠資格參加御前會議，不過，作為外務(wù)省提交的贊畫之選，還是能夠在幕后提供一些‘文獻(xiàn)資料、建議’的小幫助的。”
……
程千帆看著今村兵太郎，他的眼眸中閃爍著崇敬的光芒，崇敬中還有羨慕，有驕傲的情緒在跳舞。
“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后名。”程千帆感慨連連，“大丈夫當(dāng)如老師這般。”
“你啊，不會用詩詞就不要用。”今村兵太郎佯怒，瞪了宮崎健太郎一眼，“老師我不過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工作罷了。”
“老師，您什么都好，就是太謙虛了。”程千帆說道。
然后他嘆了口氣，“不過，也難怪老師謙虛，即便是如此，老師您的大名也早就才名遠(yuǎn)播了呢，甚至用舉世聞名來形容都略顯委屈了。”
“夸張，夸張了，你小子要實事求是。”今村兵太郎指著宮崎健太郎，說道，“拍馬屁對老師沒用。”程千帆便露出訕訕之色，然后還不忘強(qiáng)辯說道，“學(xué)生崇敬老師，此乃本分之事，怎么能說是拍馬屁呢。”
說著，程千帆又說‘學(xué)生崇敬老師，是樸素的思想，是不摻假的’之類的話。
今村兵太郎哈哈大笑。
他自然知道自己這個學(xué)生在拍自己馬屁，甚至可以說，宮崎健太郎的馬屁略顯粗糙，毫無技術(shù)含量，但是，沒辦法，喜歡聽啊。
“老師，您這次去東京，何時啟程，什么時候回來？”程千帆問道。
“兩日后啟程。”今村兵太郎說道，“回來么，至少也要下月底的事情了。”
說著，他笑著問道，“怎么，健太郎，你要隨我一同回東京啊？”
……
“區(qū)座，怎么辦？”付了敬了一支煙給陳功書，說道，“戴老板那邊還等著我們答復(fù)呢。”
重慶戴老板的密電，要求上海區(qū)盡快落實岑雨鋒的下落。
同時，有意思的是，在電報中重慶那邊卻又很明確的告知上海區(qū)方面：
憲兵隊在茂名路前些日子抓了不少人，需要上海區(qū)甄別落實，查勘岑雨鋒是否在被抓之人當(dāng)中。
這就令包括陳功書在內(nèi)的上海區(qū)這邊非常震驚了。
“不必奇怪。”陳功書盡量讓自己保持淡定，說道，“戴老板那邊自有其掌握的渠道，以茲來獲取更多的情報。”
“這對于我們來說是好事嘛。”陳功書說道，“有獲取更多機(jī)密情報的機(jī)會和可能，尤其是盡量做到迅捷的情況下，對于我們軍統(tǒng)所有人，對于上海區(qū)的工作安全都等于是多了一份保障。”
“是。”付了趕緊說道。
然后，他想了想，忽而問道，“區(qū)座，重慶那邊獲得的最新情報，這些我們這邊作為當(dāng)事人都沒有能夠及時掌握的情報，這會不會是肖勉的特情處提供給重慶那邊的？”
本來面色還算正常，甚至還是面帶笑容的陳功書，他的臉色突然陰沉下來，還重重的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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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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