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尾知洋穿著睡衣,來到客廳。
他看了一眼野原拳兒和中村正太郎。
“野原,看來是有好消息要報告與我啊。”荒尾知洋打了個哈欠,臉上掛著笑意說道。
“是的。”野原拳兒語氣振奮,“課長,我們的老朋友又出現了。”
“是‘特’電臺?”荒尾知洋問道。
“是的。”野原拳兒點點頭,說道。
“說說看,這次又有什么發現?”荒尾知洋問道。
這部電臺信號的命名,源自當初菊部寬夫懷疑此電臺與軍統上海特情處有關聯,一直都是特別電訊研究室的重點追蹤和監視對象。
此前野原拳兒多次興奮的來報告,說是針對‘特’電臺的追查有了進展,不過,每次荒尾知洋頗為期待的聽了野原拳兒的匯報后,卻發現所謂的進展都不足以帶來驚喜。
不過,荒尾知洋并未生氣,更沒有批評和責罰野原拳兒,反而對野原拳兒勉勵有加。
因為他很清楚一點,他對電波訊號的偵測技術的了解連皮毛都算不上,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野原拳兒是標準的技術軍官,做事認真,更不會吹噓什么。
因而,野原拳兒興匆匆的匯報說有進展,定然是真的有進展的,只不過,在非專業人士眼中可能無法完全理解野原拳兒對于取得的進展的重視和效果。
不過,荒尾知洋相信,只要給予野原拳兒時間,他一定能積小進展為大突破,在關鍵時刻發揮作用的。
……
“中村,你來向課長匯報。”野原拳兒對身邊的中村正太郎說道。
“哈衣。”中村正太郎趕緊上前一步。
荒尾知洋滿意的看了野原拳兒一眼。
野原拳兒是一個秉性正直的人,從不會貪墨手下功勞,更是堅持為帝國培養人才,這是一個純粹的技術軍官,他很欣賞。
……
“課長。”中村正太郎說道,“經過一直以來的偵查,我們基本上可以確定‘特’電臺是藏匿在法租界的。”
荒尾知洋微微頷首。
“這部‘特’電臺很狡猾,會更換發報地點,并且我們一直都懷疑這部電臺有利用移動發報的方式,來躲避我們的電波偵測的行為。”中村正太郎說道。
“這種‘移動發報’的方式,最可能的是利用交通工具,且最大可能就是敵人使用了汽車這種交通工具。”中村正太郎說道。
“此前我們也請情報室方面暗中搜查,甄別敵人采取移動發報的時間段,可疑區域可能出現的車輛,打算以此來作為偵查方向。”中村正太郎說道,“不過,結果并不如人意。”
“敵人很狡猾,使用的是最常見的小汽車,并且車牌也是假的,很難進一步確定車輛。”中村正太郎說道。
荒尾知洋微微皺眉,他覺得中村正太郎的匯報太過繁瑣了,沒有直接進入正題。
不過,他并未催促,而是耐住性子繼續聆聽中村正太郎的匯報。
“通過查找車輛,來鎖定移動發報的敵人的方式被證明是不可取,最起碼現階段是沒有收到成效的。”中村正太郎說道,“所以,屬下就琢磨著,既然移動發報不能作為突破口,那就只能鎖定固定發報。”
“中村。”野原拳兒在一旁說道。
“室長。”
“簡明扼要。”野原拳兒說道。
“哈衣。”中村正太郎明白室長的意思了,趕緊說道,“敵人采取移動發報的方式,就是為了避開我們的偵測,這也是他們現在越來越少采用固定發報的方式的原因。”
“但是,敵人不可能每次都有條件采取移動發報的方式,譬如說有緊急情報要發報等情況,他們就不得不在藏身之地緊急發報。”中村正太郎說道。
……
“所以,你們就廣撒網,守株待兔?”聽到這里,荒尾知洋有點明白了,立刻問道。
這是一個笨辦法。
不過,有時候,笨辦法卻反而最有效。
“是的。”中村正太郎說道,“我們根據此前劃分的敵人可能出沒的重點區域,安排人手重點監測,等待敵人的出現。”
“野原,你來說。”荒尾知洋看了野原拳兒一眼。
這個中村正太郎還是匯報的太拖沓,他忍了好一會,最終還是忍不了了。
“哈衣。”野原拳兒瞪了中村正太郎一眼,說道,“屬下推斷,敵人需要緊急發報的情況,更多應該是深夜,同時為了節省人力,所以,我安排了人手只在夜間駐守偵測。”
“直接說結果。”荒尾知洋終于
還是忍不住了,冷哼一聲對野原拳兒說道。
他算是看明白了,中村正太郎的匯報拖沓,這根子還是在野原拳兒這個電訊特別研究室室長這里。
“安排在法租界中央區的監測員確定了電臺位置。”野原拳兒說道。
“在哪里?”荒尾知洋立刻問道。
“金神父路。”野原拳兒說道。
“確切嗎?”荒尾知洋又問。
“檢測員采取的是交叉監測的方式,兩個監測員共同確定了電波信號就在金神父路。”野原拳兒說道。“可有確定在金神父路的具體位置?”荒尾知洋立刻問道。
“沒有。”野原拳兒說道,“不過,本來可以進一步確定位置的,因為對方此次發報的時間較長,是有足夠的時間留給我們去進一步鎖定位置的。”
……
“不要賣關子,直接說。”荒尾知洋沒好氣說道。
“不是賣關子。”野原拳兒解釋說道,然后看到課長瞪過來,他才繼續說道,“課長,是我們的人被巡捕抓了。”
“納尼?”荒尾知洋瞪大了眼睛。
“是的,課長。”野原拳兒說道,“北田信大和竹內大智在金神父路試圖進一步鎖定位置的時候,遇到巡捕巡查,竹內大智被巡捕逮捕,北田信大跑回來匯報。”
“巡捕為什么抓他們?”荒尾知洋怒氣沖沖問道,然后他自己則是閉嘴了。
電訊特別研究室的電波偵測儀,他是見過的,體型較大,只能使用交通工具,譬如說是黃包車拉著去偵測。
這大晚上的,兩個黃包車在金神父路慢悠悠的,鬼鬼祟祟的,不引來巡捕盤查才怪呢。
“竹內大智是吧。”荒尾知洋說道,“天亮以后我會讓我孫子慎太去向法租界巡捕房要人的。”
“是中央巡捕房嗎?”忽而,荒尾知洋又問道。
“應該是的。”野原拳兒說道,“金神父路是中央巡捕房的轄區。”
“這么說,只能確定‘特’電臺在金神父路,不能進一步確定什么了。”荒尾知洋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