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戴春風剛剛坐上車,就看到齊伍急匆匆的下樓梯追來。“等一下。”齊伍拉開車門,上車,立刻關門。“急電。”他將電報遞給戴春風。然后直接拉了帷幕,把車子前排后排視線隔絕。戴春風接過電報看,他表情一肅。“日本人這次是要搞大事啊。”他對齊伍說道。電報是‘青鳥’發(fā)來的。日方的進攻目標除了浙江,還涵蓋了江西地區(qū)。“去黃山公館。”戴春風敲了敲前排后背,說道。“是。”也就在這個時候,一封密電由南方局發(fā)往浙贛地區(qū)紅色抗日游擊根據(jù)地。……極司菲爾路七十六號。“什么事情,這么著急喊我過來?”經(jīng)暮云進門后,一邊摸出手帕擦拭額頭的汗水,一邊說道。“你看看這個。”李萃群拿出一份文件袋遞給經(jīng)暮云。經(jīng)暮云解開文件袋,取出文件仔細看。“日本人這是獅子大開口。”經(jīng)暮云放下文件,沉著臉說道。這是日本人下發(fā)的文件,確切的說是以南京政權的名義下達給江蘇省省長李萃群的:要求江蘇省為日方提供五萬噸軍糧,在秋季完成交付任務。這個軍糧籌集的任務就這么直接壓在了李萃群這個江蘇省省長的身上了。今年干旱,已經(jīng)幾乎可以預料會糧食減產。可以說,五萬噸軍糧的任務,并不輕松。最重要的是,老百姓手里沒有糧食。連續(xù)的清鄉(xiāng)行動,老百姓手里的糧食都早就被搜剿了。別說鄉(xiāng)下了,上海市內哪天不餓死幾個人,警察局前些天還破獲了一個案子,收尸隊有人倒賣尸體…………“我懷疑日本人是沖著我們來的。”李萃群說道。經(jīng)暮云的眉頭皺起來,他明白李萃群說的沖著他們來的是什么意思。他們的‘廣興隆’公司被日本人盯上了。老百姓都要餓死了,沒糧食。但是,廣興隆公司有糧食。“公事和私事不能混為一談。”經(jīng)暮云說道,“這個先例不能開。”“我向日本人提了困難。”李萃群說道。“日本人怎么說?”經(jīng)暮云問道。“日本人把蘇州讓出來了。”李萃群說道。“這倒是好消息。”經(jīng)暮云眼中一亮。所謂把蘇州讓出來了,是日本人撤銷了由日軍直接對蘇州地區(qū)糧食的征收,直接把蘇州地區(qū)交給李萃群控制和籌集糧食。“先不管他。”李萃群想了想,冷哼一聲,“先顧好我們自己的事情,日本人的事情,橋到船頭自然直。”“也好。”經(jīng)暮云點了點頭,他對李萃群說道,“我聽說市內的米價又漲了?”“是漲了。”李萃群微笑著,“主要還是缺糧啊。”說著,他嘆了口氣,“老百姓苦啊。”“是啊,沒有能運更多的糧食賣給他們,我們是有責任的。”經(jīng)暮云感慨說道。李萃群看了經(jīng)暮云一眼,沒說話。……一輛小汽車駛入院子里,車子停穩(wěn)后,一名特工忙不迭上前拉開車門。葉奇遂下了車,抬頭看了看天空。盡管才五月份,上海已經(jīng)能明顯感覺到熱意了。“小寧,什么事情電話里不能說,非要催我來。”葉奇遂面色不善說道。“部長,閔經(jīng)理說有重要情況匯報。”寧民權說道。“帶路。”“是。”……“什么情況?”葉奇遂身寬體胖,他怕熱,一屁股坐下后,他摸出手帕擦拭了額頭的汗水,他看了閔留一眼,問道。“部長。”閔留說道,“賴記糧莊那邊有情況。”“什么情況?”葉奇遂皺眉問道,“莫不是他賴老三敢不交保安費?”“那倒不是,給他賴老三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閔留說道。“有什么就一股腦兒說,不要吞吞吐吐的。”葉奇遂不耐煩說道。“賴記糧莊在暗中籌集資金。”閔留說道。“他籌集資金做什么?”葉奇遂不禁問道。“部長你曉得的,賴記的賬房身邊有我們的人。”閔留說道,“屬下打探到,賴記籌集資金
是準備買糧食。”“買糧食?”葉奇遂說道,“糧莊買糧食有什么奇怪的?他們不賣糧食的話,我們抽什么紅?”說著,他卻是神情微動,“你是說,他們在籌集資金?”“是的。”閔留點點頭。“不該啊。”葉奇遂說道。七十六號對上海市內的各糧店、糧莊掌握嚴格,有多少糧食能進滬,都是嚴格管控的。他看著閔留,“也就是說,賴記有新的糧食門路?”“是的。”閔留點點頭,“說是有大批糧食從外地運來。”“大批?”葉奇遂看著閔留,“大批是多少?”“說是至少有幾十噸。”閔留說道。幾十噸糧食偷偷運進來,數(shù)量倒不是太大,但是,性質惡劣。“查。”葉奇遂面色一沉,說道,“查清楚有多少糧食可能運進來,糧食是從哪來的?”“是。”……兩天后。“當真?”葉奇遂聽了閔留的報告,豁然起身,即刻問道。“部長,打探清楚了。”閔留說道,“五百噸大米,只多不少。”“不可能!”寧民權在一旁說道,“如此大宗糧食怎么可能憑空出現(xiàn)。”“確實是真的。”閔留急忙說道,“屬下花錢買通了他們一個人,去倉庫看了,只是那個倉庫就至少幾十噸大米。”“倉庫在哪里?”寧民權立刻問道。“山花橋。”閔留說道。“部長,我?guī)瞬榉饬怂麄兊膫}庫,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問就一清二楚了。”寧民權說道。“封不了。”閔留說道。葉奇遂看向閔留。“他們放大米的倉庫是日本人的。”閔留說道。“也就是說,這批大米是日本商行的貨?”葉奇遂立刻問道。“不曉得。”閔留想了想搖頭說道,“還有就是,倉庫不是日本洋行的,是蝗軍的倉庫。”“嗯?”“倉庫是山駐屯軍的倉庫,倉庫的院門還掛著膏藥旗,有日本兵定期巡邏。”閔留說道。“部長,這件事不簡單啊。”寧民權思索著說道,“難搞啊。”“搞什么?”葉奇遂搖搖頭說道,“我說了要搞他們了嗎?亂講。”他看向閔留,“他們的米價多少?”“賴記糧莊談的是三千二百法幣一石米。”閔留說道。“一千塊的純利潤。”葉奇遂沉吟道。糧食在山,免了要四下籌集糧食的困難,從花橋運過來也并不遠,轉手運到上海就是至少一千塊一石米的純利潤,也難怪賴記錢莊私下里急切籌集資金要撈一筆了。“你隨我一起去見董事長。”葉奇遂指著閔留說道。“是。”閔留高興說道。……“董事長。”葉奇遂見了李萃群,向李萃群簡明扼要的匯報了情況。“說說你的想法。”李萃群皺眉思索,看了葉奇遂一眼,說道。“董事長。”葉奇遂說道,“現(xiàn)在市內的米價一日高過一日,這宗糧食數(shù)量不少,最重要的是現(xiàn)貨、距離不遠,我們要做的就是倒一下手,利潤可觀。”“查。”李萃群思索著,說道,“查清楚這批糧食的底細。”“明白了。”葉奇遂點了點頭。他知道李萃群這是動了武力吞掉這批糧食的心思了。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只是糧食是存放在山日軍名下的倉庫里的,這自然讓他們多多少少有些顧忌。……“派蒙商行?”李萃群微微皺眉,“什么來頭。”“董事長。”葉奇遂說道,“只查到這個派蒙洋行可能和一個叫山本圭一的日本人有關聯(lián),至于更多的情報就查不到了。”“鬼鬼祟祟,藏頭露尾的。”李萃群冷哼了一聲。“那依董事長的意思是?”葉奇遂問道。“派人去接觸這個派蒙商行。”李萃群沉吟道,“問他們總計有多少糧食,我們包圓了。”“那價格……”“八百塊一石米,一口價。”李萃群淡淡說道。“明白了。”葉奇遂點了點頭。這個價碼就是試探對方的底細的。……南京。喬春桃闊步進了房間。“怎么會出事的?”他面
色嚴肅問道。“我們被緝私隊的盯上了。”馬本澤說道,“那幫家伙突然要搜查,毛股長只能帶弟兄們干掉他們,殺出一條血路。”“是貨被緝私隊盯上了?還是人被緝私隊盯上了?”喬春桃立刻問道。“知不道。”馬本澤說道,“這伙敵人出現(xiàn)的非常突然,但是目的明確,不像是遭遇戰(zhàn)。”他想了想,又補充道,“不過,對方明顯準備不足,似乎是沒想到我們會突然反抗。”“也就是說,緝私隊雖然是沖著你們去的,但是卻不知道你們的身份。”喬春桃沉吟道。“是的,站長。”喬春桃思索著。按照馬本澤所,緝私隊更像是沖著貨去的。應該是毛軒逸他們不知道在什么時候露了財,引來了緝私隊的這幫家伙的覬覦。想到這里,喬春桃不禁苦笑著搖搖頭。毛軒逸的掩護身份是糧油店的東家,這批糧食是糧油店好不容易籌集的,數(shù)量并不大,卻是沒想到依然還是引來了緝私隊的覬覦。“派人去盯著,去差,看看有沒有被敵人盯上。”喬春桃沉聲道,“是意外,還是被敵人盯上了,這個一定要搞清楚。”“屬下明白。”……“情況怎么樣?”喬春桃問毛軒逸。“被流彈蹭破點皮,沒什么大不了的。”毛軒逸爽朗一笑,說道。“此次事件還沒有查清楚,無法確定你是不是被敵人盯上了。”喬春桃說道,“所以,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暫時離開南京?”說著,喬春桃自己也是先搖了搖頭,“罷了,你這槍傷太顯眼,外出很危險,還是留在南京吧。”也就在這個時候,電報員急匆匆進來,將一份密電交給喬春桃。“出什么事情了?”毛軒逸問道。他注意到喬春桃表情陡然變得嚴肅。“出事了。”喬春桃說道,“下關交通站被敵人端了。”“什么?”毛軒逸驚呼出聲,他竭力坐起來,“人員損失情況如何?”下關交通站是他負責的,可以說下關交通站的人員、配置都是他的心血拉扯起來的。“三個弟兄殉國,還有兩人被抓,只有一個弟兄突圍逃出來了。”喬春桃說道。他表情嚴肅對毛軒逸說道,“下關交通站認識你的人多不多?”“只有楊笛和穆凱兩個人見過我的真面孔。”毛軒逸說道,“其他人并沒有見過我。”“楊笛殉國了。”喬春桃說道,他的眉頭皺起來,“現(xiàn)場并沒有發(fā)現(xiàn)穆凱的尸身,現(xiàn)在高度懷疑穆凱就是被敵人抓走的兩個人之一。”他問毛軒逸,“穆凱我不太了解……”“穆凱是六合人,高小畢業(yè),可以說是識文斷字,腦瓜子也很機靈。”毛軒逸說道。“你覺得穆凱面對敵人的審訊,他能不能撐得住?”喬春桃說道。毛軒逸沒說話,他想要打包票說自己的手下都是好漢子,絕對不會出問題,但是,話到了嘴邊他又實在是說不出口。他沒有那么大的把握。敵人的殘酷刑訊,可不是自以為能挺過去就真的能挺過去的。……“穆凱比較熟悉你。”喬春桃思忖著。他對毛軒逸說道,“本來我的意思是你留在安全屋,不要外出,但是,現(xiàn)在看來,你留在南京反而是非常危險的。”喬春桃再三思索,做出決定,“我派人護送你連夜離開南京。”“好吧。”毛軒逸沒有再反對,喬春桃是站長,站長做出了決定,他這邊唯一能做的就是聽令行事。他想了想,說道,“正好我也有事情要向處座請示。”喬春桃沒有問毛軒逸要向處座請示什么。“你們因何會被緝私隊盯上,這件事我要繼續(xù)調查。”喬春桃說道,“我這人不相信巧合。”毛軒逸笑了笑,喬春桃說的這話,是處座喜歡說的話。因為處座的形似風格,特情處上上下下實際上做事情都非常謹慎小心的。“下關交通站為什么會出事?”毛軒逸說道,“這件事我愈是琢磨,愈是想不通。”ps:求訂閱,求打賞,求月票,求推薦票,拜謝。求訂閱,求打賞,求月票,求推薦票,拜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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