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法租界貝當區,拉脫生路。方木恒停下腳步,彎腰提鞋子。身后的遠遠的腳步聲也停了。他現在可以判斷自己是被人跟蹤了。前面就是巷子口,方木恒沒有停留,繼續往前走。過了路口,他突然拐進了左側的巷子,然后加快腳步奔跑起來。跟蹤者大急,立刻也加快腳步。也就在此人剛要拐入巷子的時候,拐角埋伏的一個人猛然出現,從后面箍住了他,鋒利的刀片在脖頸上切割出深深的口子。隨后將瀕臨死亡的跟蹤者拖拽到墻角跟,還貼心的搬來一塊石頭狠狠地砸在腦袋上,然后才離開?!耙呀浗鉀Q了。”何關進屋,隨手關門上閂,對方木恒說道?!笆w怎么處理的?”方木恒問道?!皻瑴幺E?!焙侮P隨口說道,“短期內要查清楚身份,敵人有的忙。”“羅老師那邊怎么樣了?”方木恒問何關。羅老師就是劉波,他現在用的化名叫羅翔,是梅溪小學的數學老師。“已經和對方有初步接觸了?!焙侮P說道,“不過,安全起見,還是不能操之過急?!薄耙磺幸园踩谝??!狈侥竞泓c點頭,說道?!安换丶胰タ纯??”何關問方木恒。“認識我的人不少,要盡量減少外出?!狈侥竞銚u搖頭,說道,“而且我打聽了一下,工廠現在被日本人占了,家里人應該已經撤離上海了。”他看著何關,問道,“有阿姨和金總的消息了嗎?”……“地方黨組織的同志說,人是緊急撤離的,地方黨組織向他們示警了。”何關說道,“至于說去了哪里,現在也說不清楚?!闭f著,何關的眼眸中露出一抹期待的喜悅之色,“我可能打探到小囡的消息了?!薄罢娴??”方木恒瞪大眼睛,立刻問道?!暗胤近h組織的同志們說,我家前年多了一個小姑娘,還有一個小囡囡,說是逃荒的百姓被我家收留的,那小囡囡還喊我媽媽奶奶?!焙侮P說道,“直覺告訴我,就是我的小囡,那個小姑娘也極可能就是小蘭當初托付孩子的小同志?!薄叭绻沁@樣,這太好了。”方木恒高興說道。他對何關說道,“你放心,吉人必有天相,你們一家人必然能團圓的。”……“有一個最新的情報?!焙侮P說道?!笆裁辞閳螅俊狈侥竞銌柕馈!疤毓た偛康睦钶腿核懒?。”何關說道?!爱斦妫俊狈侥竞愦篌@,然后高興問道。“消息確切。”何關說道,“傳聞是日本的動的手。”“活該!”方木恒咬牙切齒說道,“多行不義必自斃,對于這些漢奸來說,死在他們的日本主子手里,簡直就是最大的諷刺?!钡诙?,關于特工總部主任李萃群的死訊,正式有報道傳出。偽《中華日報》在頭版刊發訃告:“李省長積勞成疾,感染時疫殉職”。此外,報紙上還報道了汪填海向李宅送“忠勤可嘉”錦旗。李萃群妻子葉子青直接把錦旗撕碎,扔在地上,還踩了兩腳,怒斥汪填?!搨巍!瓨O司菲爾路七十六號。“特工總部的一個時代落幕了啊?!倍龂驹诖翱?,看著院子里忙忙碌碌的特工,他不禁發出了一聲感慨。“科長?!薄N嘴’一臉愁容,對董正國說道,“李主任人不在了,我們怎么辦?”“什么怎么辦?”董正國看了‘翹嘴’一眼,說道,“該怎么就怎么,李主任不在了,特工總部還在,汪先生還在,我們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是了。”“科長!”‘翹嘴’急了,他拉開門,看了看外面,然后又關上門,壓低聲音,急切的對董正國說道,“弟兄們可是聽說了,李主任不在了,萬處長要上臺了?!薄八喜蝗?。”董正國搖搖頭,說道。“萬處長背后有憲兵隊,還有汪先生,他不上誰上?”‘翹嘴’說道,“科長,要說萬處長上臺了,我們以后的日子可不
好過啊?!痹谌f海洋被憲兵隊抓捕審訊后,所有人都以為萬海洋必死無疑了,對萬海洋的勢力和產業有不少人伸手,誰能想到幾乎已經被閻羅王的生死簿上打了勾的萬海洋,竟然還能活著回來,不僅僅如此,還更進一步了?!叭f海洋不可能做到一家獨大?!倍龂鴵u了搖頭,說道?!鶕麖奶馗哒n的我孫子慎太室長那里得來的情報,李主任去世后,周涼扶持的熊昌化和萬海洋將會爭奪特工總部的領導權,這兩人爭奪激烈的時候,也正是他董正國火中取栗的好機會。到時候,有特高課背后支持,他完全有可能后來居上的,最不濟,也能夠在特工總部內部和熊昌化以及萬海洋實現三足鼎立的局面。也就在這個時候,他的親信手下張繼英進來了。“科長,我打探到一件事?!睆埨^英向董正國秘密匯報說道?!笆裁词虑??”董正國問道。“有人在贖買犯人?!睆埨^英說道?!摆H買犯人?”董正國看了張繼英一眼,“這不是很正常的么?!币酝t、私通重慶的名義綁架富商、市民,向家屬勒索錢財,這本就是極司菲爾路內部半公開的撈錢套路?!安皇悄切┤?,是紅黨,是重慶分子?!睆埨^英趕緊解釋說道?!澳愕囊馑际?,紅黨和重慶方面在秘密花錢贖人?”董正國立刻面色一沉,問道,“有人點頭了?”無論是紅黨,還是重慶分子,這都是登記在案的抗日分子,和那些被綁票的富商不同,這些抗日分子自然是不在可被贖買之列的?!懊峡崎L的手下在秘密做事情?!睆埨^英說道,他問董正國,“這孟大均膽子怎么這么大?”“孟大均沒這個膽子?!倍龂鴵u著頭,說道,“沒有那位萬處長點頭,他孟大均根本沒有這個權利和本事?!闭f著,董正國陷入思索中,他的面色也愈發陰沉。他明白了,李萃群死了,特工總部這邊現在是一片混亂。也正因為此,萬海洋那伙人才有膽子和紅黨以及重慶方面,做這種殺頭的贖買買賣的?!昂喼笔菬o法無天!”董正國冷哼一聲?!翱崎L,我們該怎么做?”張繼英問道?!澳闳グ巡芙M長請過來?!倍龂妓髌?,對張繼英說道。雖然曹宇拒絕了他的‘做大事’的拉攏,但是,這并不影響他對曹宇的態度。他對曹宇還是比較認可和信任的,相信盡管沒有點頭,但是曹宇會為他保守秘密的?!懊靼??!薄岸值囊馑际牵f處長的人在做這人頭買賣?”曹宇聽了董正國所說,也是驚訝不已,疑惑問道。“應是如此?!倍龂c點頭,說道?!安淮罂赡馨??!辈苡钜廊皇前胄虐胍傻臉幼?,“這等事情,這可是掉腦袋的事情。”“怎么不可能的?”董正國說道,他冷哼一聲,“他萬某人看準了好時機,現在李主任不幸病逝,本部一片亂糟糟的,就是少了一批犯人,只要花名冊處理好,誰又能曉得?”“那董兄的意思是?”曹宇皺著眉頭,看著董正國問道。“當然是向上峰報告了?!倍龂敛华q豫說道?!跋蛘l報告?”曹宇立刻說道,“李主任不在,向誰人報告?”董正國的面色也陰沉下來了,是了,李萃群死了,現在特工總部內部爭權奪利,他董正國向誰人匯報?“最重要的是,董兄,這可是得罪人的事情啊?!辈苡羁戳硕龂谎?,他壓低聲音說道,“這種事,上上下下必然都有份,不曉得多少弟兄喝湯吃肉……”他表情嚴肅的看著董正國,繼續說道,“董兄你要是把這件事捅出去的話,這就等于是把鍋都砸了,擋人財路猶殺人父母,這可是徹底得罪人的啊?!薄岸巢皇谴镭洠阏f的這些,我自然是曉得的?!倍龂行灥恼f道,“但是,你要曉得,這些紅黨和重慶分子,都是我們費盡千辛萬苦抓獲的。
”“最重要的是,現在還關押的,都是冥頑不靈,不愿意投誠效忠汪先生的死硬分子?!倍龂嫔珖烂C說道,“這樣的死硬分子,無論是對于紅黨還是重慶方面來講,都可謂是干城之輩,這樣的人才,我們不殺了,竟然為了幾兩碎銀放了,簡直是助紂為孽,是放虎歸山?!薄拔叶?,我懂,我懂董兄的意思。”曹宇連連點頭。說著,他嘆了口氣,對董正國說道,“董兄你啊,可真是操心的命啊,這種事大家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董兄你如此較真?!薄安惠^真的話,黨國就完蛋了!”董正國氣呼呼說道,“汪先生對我等給予厚望,我等豈可令汪先生失望?!辈苡羁戳硕龂谎?,心中連連搖頭,冷笑不已。就在去年,汪填海視察特工總部,接見了特工總部的中高級干部,董正國就在其中。汪先生對董正國勉勵了幾句,很顯然,董正國很受感動,這是鐵了心要誓死效忠汪填海的意思?!拔颐魈炀腿ツ暇?,我要面見汪先生,親自向汪先生匯報?!倍龂嫔幻C,說道?!安豢桑 辈苡畲蠹?,連忙說道,“萬萬不可?!薄安芙M長,你什么意思?”董正國的臉色陰沉下來了,他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曹宇,質問道?!岸郑憧矗阌旨??!辈苡羁嘈σ宦曊f道,“我勸你三思,冷靜?!薄拔乙呀涀銐蚶潇o了?!倍龂谅暤?,“我已經顧及黨國內部的面子,不然的話,我就不是向南京匯報,而是去向日本人報告了。”“萬萬不可!”曹宇急得跳腳,勸說道,“董兄你若是向日本人秘密報告此事,就是自絕于特工總部。”“我當然明白?!倍龂靼撞苡钸@話的意思,他說道,“所以,我是準備去南京面見汪先生?!薄岸?,錯了,你錯了?!辈苡钣终f道。“錯哪兒了?”董正國皺眉,質問道。“萬處長的背后是誰,你是曉得的啊?!辈苡顗旱吐曇粽f道?!澳闶钦f?”董正國的臉色變了,思索著,說道。曹宇點點頭,意思是,就是你猜的那個意思。董正國面色陰沉不定,萬海洋的背后是日本人憲兵隊,是汪先生,這意思是,南京那邊和日本人都曉得萬海洋在做什么?甚至是在默許?怎么可能!“曹老弟,你錯了,無論是汪先生還是日本人,他們都對紅黨和重慶的反日分子恨之入骨,是不可能默許萬海洋行此等貪贓枉法之事的?!倍龂f道?!岸郑闾绷?,你要冷靜。”曹宇無奈說道,“董兄平日的機敏,定然明白我的意思,怎么現在這般愚蠢。”聽到曹宇罵人,董正國的面色陰沉無比,“曹老弟,如此出不遜……”“要不是董兄你,要不是你我兄弟的關系,我才懶得說這些話呢?!辈苡钜灿行┥鷼饬?,怒氣沖沖說道?!安芾系苡性挷环撩?。”董正國說道。“我的意思很直白?!辈苡钫f道,“董兄你覺得,上面是信你董科長,還是更傾向于相信萬處長?”董正國臉色陰沉不定,沉默著,陷入沉思之中?!耙艺f,這件事也并非沒有解決的辦法。”曹宇忽而說道?!安芾系苷堉v。”董正國抬頭,希冀的目光看著曹宇?!斑@筆買賣目前來看是萬處長的人在做?!辈苡钏妓髦f道,“正所謂不患寡而患不均,更何況以熊處長和萬處長的關系,董兄覺得熊處長那邊曉得這買賣么?”“妙,妙,妙計哇!”董正國琢磨著曹宇的話,越琢磨越是覺得妙極了,“曹老弟你說的沒錯,只要把這件事秘密捅到他熊昌化的面前,以熊昌化和萬海洋現在的爭權奪利的白熱化狀態,這等于是送上門的萬海洋的把柄,熊昌化絕對不會無動于衷的,他絕對會抓住這個機會的?!眕s:求訂閱,求打賞,求月票,求推薦票,拜謝。求訂閱,求打賞,求月票,求推薦票,拜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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