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浮躁了。”程千帆表情嚴肅對老黃說道。
聽了程千帆所告知的情況,老黃和路大章也都是表情嚴肅。
“很顯然,雖然有豫湘桂大慘敗,但是,從國際局勢來看,閥希司國家的情況不容樂觀,日本人在太平洋戰場上已經徹底失勢,甚至于他們的本土也即將面臨戰火。”程千帆說道。
“南京那邊,汪填海死了,這本身也被視為一種勝利的符號,在這種情況下,抗戰勝利的曙光顯現,這是鼓舞人心的,但是,這反而會催生出樂觀情緒。”他對兩人說道,“有些同志可能會以為日本人要完蛋了,做事情也開始失去了應有的警惕。”
“程局座說的沒錯。”路大章點點頭,“這是非常不好的苗頭,事實上,越是這種時刻,越是黎明前的時刻,往往是最寒冷最黑暗的。”
“這種時刻,敵人不甘心失敗,相反會愈發的瘋狂,危害性愈大。”老黃點點頭說道。
他看向難得秘密來參會列席的趙樞理說道,“老趙,你有必要和易軍同志見個面,向組織上提個醒,越是這種時刻,我們的同志愈發不能麻痹大意,要更加小心才可以。”
“血的教訓告訴我們,這樣亂來是要付出大代價的。”程千帆點點頭,說道。
“你們說的這個情況,我也注意到了。”趙樞理點了點頭,“我會向易軍同志匯報的,相信上海地方黨組織也應該已經注意到了這個情況了。”
“他們注意到是他們,我們有必要及時提醒。”程千帆表情嚴肅,“我從南京回來之前,汪偽政權召開秘密會議,其議題只有一個,要加強血腥之高壓態勢,以威懾抗日力量,這是一個非常不好的信號,我們的同志要格外小心。”
“行。”趙樞理表情凝重的點點頭,“我隨后就和易軍同志見面,著重說這個情況。”
他看著程千帆,“還有一個情況,恐怕需要千帆同志幫忙。”
“什么事情?”程千帆問道。
“偽軍山警備團團長趙志靜的小舅子孟凡失蹤了,組織上懷疑孟凡被政治保衛局秘密逮捕了。”趙樞理說道。
“具體什么情況?”程千帆皺眉,問道。
“趙志靜所部是敵工部一直在秘密爭取反正的對象,趙志靜本人也已經流露出愿意反正的態度。”趙樞理說道,“孟凡是他的小舅子,也是他最信任的部下,趙志靜安排孟凡來上海,與敵工部的同志秘密接頭,商洽反正事宜,但是,孟凡到了上海后就失蹤了。”
“確認人是在上海失蹤的?”程千帆問道。
“這一點可以確認。”趙樞理點了點頭。
“行,我會秘密調查此事的。”程千帆點了點頭,“不過,我建議組織上要以最惡劣之情況做準備。”
“我同意‘火苗’同志的意見。”老黃表情嚴肅說道,“假設孟凡落入敵手,那么,這也就意味著敵人是可能掌握山警備團準備反正的事情的,既然如此,事不宜遲,組織上應該勸說趙志靜做好提前舉旗的準備。”
“敵工部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們也和趙志靜接觸了,不過,趙志靜拒絕了。”趙樞理說道。
程千帆不禁皺眉。
“趙志靜和發妻青梅竹馬,恩愛有加,他出身貧寒,若非岳丈家中幫扶,小時候就病死了,而孟凡是孟家獨子。”趙樞理說道,“趙志靜擔心提前反正,反而會害死孟凡。”
“我明白了。”程千帆點了點頭,“就是說,首先要找到孟凡的下落,還要救出此人,確保此人沒有危險,趙志靜才會反正。”
“正是此理。”趙樞理嘆了口氣,點點頭。
幾人都是皺起眉頭。
站在外人的角度,可能會覺得趙志靜做事優柔寡斷,沒有壯士斷腕的決心,但是,易地而處,趙志靜確實有他的苦衷。
“我會抓緊調查此事的。”程千帆沉聲道,“不過,我估計情況不容樂觀。”
他看著趙樞理說道,“一旦孟凡果真落入萬海洋的手里,他能撐住不吐出實情的可能性很低,此外,想要從萬海洋的手里救出孟凡,也并不容易。”
“我知道。”趙樞理說道,“總歸要盡力營救,要快。”
“好!”程千帆沒有再多,點了點頭。
……
翌日。
程千帆與曹宇秘密見面。
“孟凡這件事,組織上也與我聯絡過了,讓我幫忙找尋孟凡的下落。”曹宇對程千帆說道,“既然人不是你的政治保衛三局抓的,那確實很可能是一局這邊抓的,只不過我暫時并沒有發現什么線索。”
“你在政治保衛一局怎么樣?萬海洋不會太信任你吧。”程千帆問道。
盡管曹宇當初和董正國走的很近,且也算得上是李萃群的信重之人,只不過,他董正國出事后,‘二表哥’同志非常識趣的果斷向萬海洋表忠心,而萬海洋也為了收買人心,沒有對曹宇下手,反而對外做出一副對其重用的姿態。
“萬海洋只是做樣子給外人看,我現在沒有什么實權。”曹宇說道,“雖然是政治保衛一局上海支局行動二科科長,不過,二科的真正大權都被萬海洋的心腹吳長英把持。”
他對程千帆說道,“當然了,萬海洋并未對我懷疑什么,我打探消息還是可以做到的。”
曹宇露出凝重之色,說道,“有一件事,我思索再三,還是覺得有必要和你通個氣。”
“你說。”程千帆看到曹宇表情凝重,他的表情也嚴肅起來。
……
“抗戰還沒有勝利呢,中統就想著為上海光復摘來搶功勞了呢。”程千帆聽了曹宇講了中統派人來聯絡之事,也是不禁冷哼說道。
他看了曹宇一眼,“我此前還一直在疑惑,只是出于組織紀律沒有問你,原來你是奉趙延年的人。”
“趙延年下令你出賣汪康年,意圖扳倒吳山岳,卻最終導致了黨務調查處上海區被摧毀。”程千帆看著曹宇,說道,“這家伙回到重慶,竟然沒有被薛應甄處分?”
“趙延年有靠山,而且這種事情在國黨內部還少了嗎?”曹宇冷笑一聲,說道,“不管怎么說,趙延年當年是從上海成功撤離的,據說還受了傷,是突圍的黨國功臣,而吳山岳和汪康年是投敵的漢奸,又有靠山,薛應甄自然要保他,我可聽白胖說了,趙延年在中統那邊可是抗戰有功的大功臣呢。”
“沆瀣一氣。”程千帆冷笑著說道。
“覃德泰呢?”程千帆問道,“趙延年可是害慘了他,覃德泰沒有找趙延年拼命?”
“覃德泰又如何知道其中內情。”曹宇搖了搖頭,說道。
“中統的表現是有目共睹的,這伙人現在聯系上了你,你所面臨的危險倍增啊。”程千帆看了曹宇一眼,擔憂的提醒說道。
“所以我和你通個氣。”曹宇說道。
程千帆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放心,我會盯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