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人少爺,坂本君。”程千帆看著川田篤人和坂本良野,眼眸中既有不舍,也有彷徨和茫然。
川田篤人和坂本良野都要回國了。
“不必如此。”川田篤人苦笑一聲,拍了拍宮崎健太郎的肩膀,“又不是此去不回了,盡管太平洋戰場上帝國陷入被動,不過,在支那戰場上,帝國依然占據主動權的,帝國還有勝算。”
“是的,勝利的曙光必將照耀大盒民族。”程千帆語氣肯定說道,“一時的挫敗,并不能說明什么。”
他問川田篤人,“篤人少爺回國后的安排定下來沒有?”
“大本營給了兩個去處可供選擇。”川田篤人說道,“我還在猶豫,暫時沒有做出決定。”
“哪兩個?”程千帆問道。
“大阪或者長崎。”川田篤人微笑說道,“兩個地方都很不錯,也都非常重要,等我回國的途中再慢慢思考抉擇吧。”
“篤人少爺,路上小心。”程千帆表情嚴肅說道,“唯愿君平安歸國。”
現在日軍已經全面喪失了制空權,天空已經完全屬于盟軍的了,因而川田篤人回日本本土,已經沒有飛機可乘,只能搭乘郵輪,但是,失去了制空權,并且東京灣也被盟軍封鎖,盟軍的潛艇每時每刻都在襲擊日本國的輪船。
所以,川田篤人回國現在面臨的最迫切的問題是能否通過盟軍的封鎖和潛艇的襲擊,能否安全踏足日本本土。
“放心。”川田篤人苦笑一聲,他不希望好友為自己擔心,“出發之前我獻祭了牲品,天沼大神會保佑我的。”
“一定會保佑的。”程千帆說道。
他的心中則是恨意滔滔,川田篤人所謂的獻祭牲品,實際上就是屠殺中國無辜百姓,此人喜好屠殺平民為樂。
僅他所掌握的情況,不算在濟南,在滿洲時候的殺戮,只算川田篤人在上海的這幾年所制造的血案,死于川田篤人的屠戮、虐殺之下的無辜百姓、被俘傷兵、被捕國紅兩黨抗日人員就有一百三十五人,這還只是他能統計到的,還有不少他都不清楚的。
“坂本君呢?”程千帆看向坂本良野。
坂本良野也接到了回國的電報,他將和川田篤人一起回國。
“我應該會回名古屋的老家。”坂本良野說道,“父親病重,時日無多……”
看到好友悲傷的樣子,程千帆拍了拍坂本良野的肩膀,嘆了口氣,沒有再多說什么。
“我聽說荒尾知洋也接到了回國的調令?”川田篤人問宮崎健太郎。
“是的,荒尾課長確實是接到了回國的調令。”程千帆點了點頭,說道,“不過,特高課這邊事務駁雜,大本營允許荒尾課長處理好公務,做好交接工作后再回本土。”
他壓低聲音說道,“課長一職的接任者競奪激烈,以至于一時間沒有產生合適人選,這也減緩了荒尾知洋回國的行程。”
“他倒是好運氣。”川田篤人冷哼一聲。
他是真的不愿意回國啊。
就在前幾天,美軍宣布控制沖繩島全島,帝國的沖繩戰役失敗。
此役,日軍死亡高達十一萬,另有十余萬的平民死亡。
此外,美國人對帝國本土的轟炸愈發猛烈。
就以坂本良野要回的名古屋來說,美軍每天出動千架次的b-29轟炸機轟炸名古屋,整個名古屋陷入火海之中。
名古屋的工業產能將至太平洋戰爭爆發前的百分之二十一。
最重要的是,川田篤人害怕,他擔心自己根本沒有可能活著回到日本本土。
美軍潛艇瘋狂襲擊日方船舶,僅以上個月的數據來說,美軍潛艇擊沉了帝國船舶總噸位高達一百四十萬噸,帝國的海運能力只有太平洋戰爭爆發前的百分之五。
川田篤人真的擔心自己乘坐的輪船會遭遇美軍潛艇的襲擊,亦或者是來自美國轟炸機的空中轟炸,就此喪身魚腹。
程千帆與川田篤人和坂本良野依依惜別,他情緒低落,一度潸然淚下。
……
“形勢一片大好啊。”程千帆與老黃碰了碰茶杯,高興說道。
國軍克復鎮南關,廣西全境收復。
在蘇中地區,蘇中新四軍已經控制長江口,在江面上炮擊日軍運輸船,日軍已經無法通過長江江面運輸。
八路軍發動大反攻,山東抗日根據地在五天之內光復五座縣城,殲滅日偽軍一萬余人,整個山東半島的局面一片大好。
“日本人不會甘心覆滅的,他們在垂死掙扎,甚至會更加血腥和沒有人性。”路大章說道。
在山東半島,尤其是在魯西地區,日本人散播鼠疫,已經造成了數以萬計的老百姓死亡。
日本人毫無人性的畜生行為,也在最大程度上遲滯了八路軍的反攻計劃。
“川田篤人回國了,你在日本人那邊最大的靠山暫時沒了。”路大章擔心說道,“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同意路探長的觀點。”老黃也是表情嚴肅說道,“要說日本人對你沒有絲毫的懷疑,這是不可能的,尤其是此前營救小道士的行動,你必然是進入到了懷疑目標的,只不過負責調查的是川田篤人,他很信任你,所以最大的懷疑對象是荒木播磨。”
他接過程千帆遞過來的煙卷,點燃了深吸一口繼續說道,“你自己之前也提及說,那個小野寺昌吾應該是對你起了懷疑了。”
“我明白你們的意思。”程千帆說道,“你們擔心川田篤人回國了,沒有了川田篤人的制約,小野寺昌吾會暗中對我進行調查?”
老黃和路大章都是點了點頭。
“我會注意的。”程千帆表情認真的點點頭。
“要加強自身安全的戒備。”路大章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