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戰(zhàn)場的另一邊……
荒原上出現(xiàn)了一支黑色的箭。
游曳的科爾沁部斥候發(fā)現(xiàn)了這支人馬之后立刻吹響了示警的號角聲!
也許是長生天在打瞌睡!
號角聲很響,可突然來的風(fēng)也很大。
用以示警的號角聲還沒傳遠就被寒風(fēng)撕碎,只剩下淡淡的嗚咽聲。
“可不敢迷路啊!”
曹鼎蛟有點害怕自已迷路了,自已這要是迷路了,那一邊準(zhǔn)備放火的劉州大人怕是會慘死。
“我們沒走錯吧!”
“沒有,河流的上游就是,最后五里路!”
“所有人聽令,最后五里路就是我們此行的終點,諸君,此戰(zhàn)就是我等名揚大明的一戰(zhàn),諸君啊,我等共生死!”
“殺殺殺!”
馬蹄再次轟轟的響起,在五里之外的科爾沁族地,滿載而歸的商隊正在出城。
劉州站在高處,目露憂愁。
商隊都出去一半了,為什么還不來呢?
劉州知道這是最難得的機會,如果這次把握不住就沒有下次了。
看著那密密麻麻的帳篷,劉州的手有點抖!
他愛放火,可他不想死!
“小黃羊,不知道為什么,我總有一種心驚肉跳之感。
你看啊,今日離開的商隊為什么會排這么長?”
“阿姐,前些年比這還長呢!”
海蘭珠伸手在眼前搭起眼簾,看著出城的商隊輕輕嘆了口氣:
“我的眼皮一直在跳,昨晚我夢到阿父!”
“啊?”
“阿父讓我趕緊逃,越遠越好,他說羊群里先是進了狼群,狼引來了虎,狼和虎大戰(zhàn),先死的是羊!”
“阿姐,漢人才是羊,我們是狼!”
海蘭珠無奈的笑了笑。
她不知道這種自欺欺人的說法是何時傳開的,以至于現(xiàn)在好多人都看不起漢人!
可現(xiàn)實呢?
現(xiàn)實就是如日中天的大元被攆到了草原,東躲西藏近數(shù)百年。
還是不敢修建城池,還是在害怕他們!
“但愿吧!”
海蘭珠無奈的笑了笑,她覺得跟一個侍女去討論這種問題無異于在對牛彈琴。
林丹汗都沒了……
若他們是羊,那自已是什么?
想到了林丹汗,海蘭珠不由得想起了余令。
他不喜歡林丹汗,因為在臣民的眼里,他是一個鼠目寸光且沒有氣量的大汗!
因為余令,她不會嫁給這個沒有氣量的大汗!
海蘭珠也不想嫁給林丹汗的兒子額哲。
額哲雖然年輕,可他還不如他的父親,林丹汗最起碼沒白日做夢!
可他會白日做夢!
海蘭珠知道族長的打算,也知道自已這輩子只能嫁給他。
因為族長看重的是元朝的玉璽,用一個族里的女兒換一個玉璽……
這筆賬無論怎么算都不會虧。
姑姑已經(jīng)嫁給了建奴,妹妹這次去沈陽就是談婚論嫁。
在海蘭珠的眼里,族長身上沒有一點人情味!
精打細算,忙忙碌碌的背后都是算計。
海蘭珠好幾次都在想余令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這幾年,族里的人都在討論余令,雖然鄙視多過于贊揚!
可海蘭珠知道,他們其實就跟自已的侍女一樣。
不愿承認余令是狼!
想想也是,余令若是狼,那他們又是什么呢?
“阿姐你看,那邊好像著火了。
奇怪了,那邊好像是草垛場的位置。
奇怪了,不是說那邊不能見明火么?”
海蘭珠聞猛的一驚,驚道:
“不好,快,救火!”
不好的還在后面,驚天的號角聲突然響起。
海蘭珠以為是召集眾人滅火時,外面的驚呼聲也響了起來。
文六指躲在一處地窖,喃喃道:
“長命百歲啊!”
“我叫司長命,三個字!”
“自笑口常開后我再教你一個學(xué)問!”
“啥!”
“計毒莫過絕糧!”
草垛子就是科爾沁部的糧,在大雪封草原的冬日,草垛子就是牲畜的命。
牲畜就是千千萬萬各部男兒的命!
一旦草垛子沒了,牛羊就等于沒了食物來源!
一旦牛羊沒有吃的了,那接下來就會死人了。
燒草垛子不僅僅是放一把火而已,他燒的是所有人的命根子!
“救火,救火啊,快救火啊!”
科爾沁駐地濃煙四起。
這一次點火,劉州等人可是演示了無數(shù)遍,絕不可能只燒一個地方,也絕對不是人能滅的了的!
火焰騰空而起,大風(fēng)帶著火星到處飛。
帳篷開始著火,一個,兩個,三個,眨眼間就到了幾百個。
劉州站在高處,伸手做烤火狀,臉上帶著怪異的笑。
“余令,這一次你服不服?”
人一倒霉,不會只有一件倒霉事,而是事事倒霉,這邊的大火起,那邊的曹鼎蛟已經(jīng)悶頭殺來。
“關(guān)門,關(guān)門啊!”
這個時候的門哪還能關(guān)的上,商賈出城的隊伍死死的卡著城門。
見城外有騎兵沖來這群人大叫著逃散!
“殺人了,建奴來搶掠了,快逃啊!”
這一聲聲的呼喊直接在科爾沁族地炸開了鍋!
隨著不明所以的人跟著一起大喊,剎那間,所有人都認為是建奴來了!
人的名,樹的影,建奴愛搶的名聲在外誰人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