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兒哈赤嘆了口氣:
“我可以繼續朝貢!”
余令皺著眉頭抬起頭,毫不客氣道:
“我可以答應你,只要你可以讓那些被你殺死的大明百姓復活,我立馬讓你回家!”
“我向你余令稱臣都可以!”
“別誘惑我了,我不是李成梁,你能舔的他舒服,但你說的每個字我都覺得格外的惡心,快些吃,吃完了也該上路了!”
“我的死法你能決定?”
“我可以決定,因為在朝堂的眼里我已經是反賊了。
我今后只能呆在關外了,什么只有帝王才能殺帝王對我而不管用!”
余令抬起頭輕笑一聲:
“我現在要成為王不難!”
奴兒的手猛的一抖,他一直以為余令是一個正統的大明文人。
眼下余令袒露心跡,奴兒赫然發現這余令竟然是個反王。
“那我們是同道中人!”
余令急了,猛的站起身,怒喝道:
“放你娘的屁,誰他娘的跟你同道中人,你跟你兒子是的,我可不是!”
奴兒一愣,渾身開始打擺子。
這件事其實就是真的。
因為他的大妃阿巴亥被庶妃德因澤和阿濟根一同揭發,兩人都說她與大貝勒代善有染
這件事奴兒其實可以理解。
大金有收繼婚的習俗,類似草原,和草原還不一樣。
本質卻是一樣,都是為了權力。
他老了,阿巴亥與代善相好,無非是想依靠著代善是大阿哥在家族中的政治地位,好給她的三個小兒子鋪平往后的路。
雖被罷黜了一年,可奴兒最后還是選擇和她重修于好!
一則是為了平息流,二則是奴兒需要她手中的權力。
這一反轉看似是兩人的舊情復燃,實則是政治權衡的結果。
奴兒需要她來穩住烏拉部勢力!
也可能是對黃臺吉的伸手不滿,他想證明自已沒老。
阿巴亥的兒子阿濟格、多爾袞和多鐸,三人掌管兩旗,這就是答案。
見奴兒不說話,余令繼續道:
“別發呆,快吃,吃完了就上路吧,我今日就不找人“服侍”你,給你喂飯了!”
奴兒很聽話,聞開始大口吃飯。
他的胃口本來就不好,可在今日卻格外好。
隨著食物不斷進入腹部……
奴兒肚子越來越圓,肚皮上的那根燈捻也越來越明顯。
在今晚,奴兒要成為一盞燈。
一盞招魂的燈,一盞以他肚子油脂為燈油的長明燈。
余令要讓這盞燈火亮三日……
為遼東死去的那些人照亮不再是虛無的冥路。
天慢慢的黑了,沒有錢謙益,余令就成了軍中有文采的第二人。
本來這個活兒該是熊廷弼來的,他說他生病了!
余令不勉強,準備親自來。
校場里眾人肅然而立。
余令站在高臺,看著遼東方向,大聲道:
“《禮記》有云:“送死之禮,明器陳焉,所以送其魂魄也……”
“小子余令,今日前來奠祭!”
“《太上洞玄靈寶天尊說救苦妙經》有云:“幽冥暗暗,長夜漫漫,魂無所依,終入迷途”......”
余令深吸一口氣,彎腰行禮,大呼道:
“諸位,長明燈在此,回家了!”
眾人擂鼓,眾人齊呼:“回家咯~~”
蘇懷瑾顫抖的手和吳墨陽,陳默高握在了一起,火折子吞吐著火焰,點燃了燈芯。
三人悲愴著齊聲大喊道:
“燈亮了!長明燈亮了,往這里走,往這里來啊!”
約莫片刻,吃痛的奴兒哀嚎了起來。
也就在此刻,遠處那黑影重重的遼東大地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哭聲!
那哭聲像人,又像這雪原的寒風。
聽起來像是從很深很深的井底傳來的嗚咽回響,又像是隔著厚厚的棉被發出的壓抑的哀嚎!
余令寒毛倒豎,總覺得有人在摸自已的臉。
哭聲越來越大,如那湖面蕩起的漣漪。
這一次所有人聽得清楚了,這不是風聲,好像是真的有人在哭。
凄厲而絕望;悅耳而期望!
哭聲消失了!
就在哭聲消失的那一刻,奴兒肚子上的長明燈,仿佛被一只看不見的手猛的捏住,瞬間就暗了下去。
余令猛然拔刀,突然怒喝道:
“我操你祖宗,去你娘的天命,給老子亮起來,給我亮起來!”
仿佛有一陣風吹過,那盞燈又亮了起來!
奴兒知道自已要死,朝著與余令怒吼道:
“余乞兒,我的兒子會來找你的!”
“不不,你錯了,我會去找他,我會在他身上也點燃一盞燈,為死去的人招魂!”
余令看著那盞越來越亮的燈,喃喃道:
“一入大乘路,孰計年劫多,不生亦不滅,欲生因蓮花,超凌三界途,慈心解世羅,真人無上德,世世為仙家!”
“真有下輩子,你們世世為仙家!”
念完禱文,余令走下高臺,輕風打著旋圍著余令,火堆的木屑爆燃,火星點點!
“魂歸來兮,魂歸來兮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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