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才知道阿濟格的打算!
不得不說阿濟格的這個法子實在惡毒。
劉愛塔那會兒被代善奪走馬匹或財物就氣的不行。
現如今又要搶他的妻子……
這件事就算是鬧到黃臺吉那里,范文程也得打碎牙往嘴里吞咽。
這哪里是折騰范文程,這是準備打黃臺吉的臉!
“先別想著報仇,一定要先好好地活著,你現在是大兄,你要照顧好兩個弟弟,不然大妃死不瞑目!”
“先生的意思呢?”
“哭,帶著兩個弟弟大聲的哭,去你八哥那里哭,一定要委屈的哭,一定要可憐的哭,懂了么?”
阿濟格咬著牙點了點頭!
知道了自已想知道的,阿濟格朝著王秀才認真的拱了拱手。
知道事變當日也正是王秀才在護著自已的兩位弟弟,他對眼前的這個漢人難得有了好感。
“你們兩個寸步不離的保護好王先生,如對我一樣對待他!”
“遵命!”
相比于王秀才的鬼門關,如今的蘇堤蘇大人成了炙手可熱的大人物。
別看他還沒有剃發,顯得很放肆,可單單就他把佟圖賴扛回來的這個功績……
蘇堤成了佟家最尊貴的人之一。
佟家有錢,對于救命恩人出手極其大方。
不但花錢將蘇堤搬到了沈陽城內的屬于八旗的小城里……
知道蘇大儒喜愛紅袖添香,佟家還一次性的給他安排了二十多個侍女仆役。
佟家知道蘇堤先生愛看書。
還專門盤出一間小樓專門作為藏來給蘇大儒研究學問,無數字畫填充其間!
這么一搞,蘇堤大儒的身份更顯得非凡了!
最難能可貴的是,他蘇堤還拒絕了如今大權在握的四貝勒的封賞。
他不做官,也不愿意效命,就只愿當個文人。
如此一來,蘇堤就更顯得神秘莫測了!
樹大招風,蘇堤的高傲引來了范文程的不開心。
范文程的驕傲來自于他是千古名臣范仲淹的后代!
他是靠著這個才出人頭地的!
可蘇堤不止一次的直他不是范文正的后代。
蘇堤的不承認等于在戳范文程的喉嚨管,還是拿燒紅的鐵簽子戳。
因為他一直以自已是范文正的后人而驕傲。
文正啊,天底下有多少個文人敢叫文正?
這個可是文人謚號中?最尊貴、最難得?的稱號,被稱之為“謚之極美,無以復加”。
出門在外,他只要報出他的先祖是誰……
別人都會來一句久仰久仰!
可在蘇堤這里不行了,蘇堤就是不承認,非要范文程拿出族譜來證明,沒有族譜他蘇堤不認!
問題是范文程拿不出來。
他范文程是撫順城破后的俘虜。
他范文程的七世祖范岳在云夢縣丞上犯法而流放遼東沈陽衛,此后世居沈陽!
真要拿出族譜,得去江西臨川!
他拿不出來,他就證明不了。
蘇堤現在是大儒,因為他不卑躬屈膝,寧愿凍死都不剪頭發的硬骨頭!
他的大儒之名,人人皆知。
蘇堤否定這件事,那些人就信他否定的。
以前的蘇堤只是一根小小的攪屎棍子,現在這根棍子成了大棒子。
這一棒子敲下來,現在的范文程都害怕見到蘇堤。
有財大氣粗的佟家撐腰,這次又有大功......
蘇堤如果不是大明的探子,如果不蠱惑百姓造反,沒有人會把他怎么樣!
“蘇大人!”
“誒,可不敢叫我大人,范大人是大人才對,對了,范大人來找小的所為何事,莫不是又來跟我吵架的!”
范文程深吸一口氣,輕聲道:“四貝勒托我來找你議事!!”
“做什么?”
“商議國事!”
蘇堤皺著眉頭淡淡道:
“先皇生死不知,你范大人就著急得上竄下跳,又是商議改國號,又是商議改年號,你在做什么?”
“他們說先皇崩了!”
蘇堤擺擺手,笑道:
“我現在越來越懷疑你的學問了,圣人不可妄語,他們說什么就是什么,他們吃屎你吃么?”
范文程咬著牙怒道:
“都是漢人,都是為了出人頭地,你蘇堤就別裝了!”
蘇堤嘿嘿一笑,故意當著范文程的整理自已的滿頭黑發,語氣一點都不客氣,格外認真道:
“我這頭發,黑么,多么?”
范文程氣的渾身發抖,站起身怒道:
“八旗里,四貝勒已經收攏了四旗,先皇若是回來,也是太上皇,我是在幫你!”
“你算個什么東西,我需要你幫?”
“你,你……”
蘇堤站起身,瞇著眼道:
“威脅我,我無官無職,在這里無兒無女,我飽讀圣人之道,清白守潔、直道不撓,我會怕你?”
范文程憤而轉身,低吼道:“走著瞧!”
“別走著瞧,回去告訴那些人,我蘇堤是大明的探子,快,快,讓我走著瞧,快些弄死我吧,來來……”
范文程氣的拂袖而去。
“喂,別走啊,你先前不是懷疑我是探子嗎,我真的是探子啊,我是真的啊!”
見范文程頭也不回的走遠,蘇堤喃喃道:
“唉,我這一生太難了,想經歷點磨難怎么就這么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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