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該把余令定為叛逆,也不該挑起毛文龍和袁可立之間的矛盾!”
趙南星吐出一口濁氣:
“余令的崛起是我們的失誤,錢謙益并未起到作用,毛文龍這邊不能再錯了!”
“我們要完了知道么?”
趙南星面帶嗤笑,看著屋頂意有所指地喃喃道:
“是么,史書的編纂權在我們手里,我們說誰是好人,他就是!”
葉向高聞猛地站起身,驚駭道:“你瘋了!”
“我瘋了?葉大人啊,這話你怎么說的出口,如果沒有我,汪文一案你覺得你跑得了?”
趙南星看著葉向高輕聲道:
“世人都在說這是冤案,說他具有俠義之氣,你當那些什么都不懂的讀書人會知道這些?”
葉向高聞如遭雷擊!
汪文無任何功名進內閣本質就是大罪,可現在世人卻忽略了本質,不知道他為什么進去!
只知道他是被冤死的!
“我建議你去找余令,求他說個情,救救其他人吧!”
“我去求他?”
趙南星怒了,憤怒的站起身道:
“一個靠著溜須拍馬走到這個地步的小子,一個有裂土分疆的賊子,我去求他!”
“他沒有,最起碼現在沒有!”
趙南星憤怒的轉頭,雙眼噴火,咬著牙大聲道:
“你我皆是東林人,葉閣老,葉大人,葉前輩,你難道也成了閹黨么?”
“不能再斗了,要死人了!”
“我現在是天官,是六部之首,待我選拔可用之人,他們拿什么跟我斗?”
趙南星拂袖而去。
看著人離開,想著他口中的閹黨二字,葉向高臉色青紫......
只覺得胸口像是塞了一整個饅頭,緊握著的拳頭不停的捶著胸口。
哇的一聲,葉向高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門口的仆役慌忙沖來,作勢就要背起葉向高朝家里走。
葉向高嘆了口氣,擺擺手示意自已無妨。
“你是聰明人,你為什么就看不透呢?”
葉向高落寞的垂下腦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推開仆役坐到案桌前。
他決定親自給余令寫信,請余令進京。
“守心,見字如晤……”
大牢里左光斗放下筆,抬起頭朝著魏忠賢笑了笑。
魏忠賢點了點頭,他知道魏忠賢很早就來了,見自已在寫字并未打擾,而是一直候著。
“魏公公今日來所為何事?”
魏忠賢笑了笑,輕聲道:
“左公還有做官的心思么?”
“那個人說我不會做官,開始的時候我并不承認,去了遼東之后我發現我真的不會做官,他說的是對的!”
“如此,左大人明日就可以離開了!”
左光斗詫異地抬起頭,看著看著就紅了眼眶。
他不是舍不得這里,他知道東林黨完了,這座人人都渴望攀爬的高山開始垮塌了!
“要結束了是么?”
“是的,結束了,趙南星大人改變舊制,培植私黨,御史張訥會在明日的大朝會彈劾趙南星十大罪狀!”
“還有誰?”
“李邦華、孫鼎相,李三才、顧憲成、孫丕揚、王圖等十五人!”
魏忠賢瞇著眼,語氣輕柔道:“已經死亡的都剝奪官職!”
“有官職的會更加慘烈對嗎?”
魏忠賢沒直接說話,而是嘆了口氣道:
“朝堂沒君子,君子不在高堂,左大人,小的說的可對?”
“那我呢?”
“左大人,你得感謝余大人,若沒有他去哪里都帶著你,咱家是不會放過你的,包括你的家人!”
左光斗渾身發抖,魏忠賢什么時候離開的他都不知道。
魏忠賢離開了,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在宮外!
氣派的趙家府邸打開了大門,魏忠賢信步踏入,趙南星瞇著眼,敷衍的拱拱手。
“魏公公有何貴干?”
魏忠賢錯開身子,在趙南星不解的眼神中,魏忠賢身后的兩名小廝掀開了高帽。
在這一刻,趙南星的天塌了!
“王化貞,阮大鋮,你們,你們......”
在此刻,趙南星終于明白為什么魏忠賢的打擊會這么狠,這么精準,會知道那么多了!
原來......
“原來我們中間出了叛徒啊!”
魏忠賢笑了笑,躬身虛引,溫柔道:
“趙大人,是我帶你走,還是你自已走?”
......
天色將晚.....
宮里等候的朱由校看著那小跑的魏忠賢,端著酒碗笑了起來。
“那邊走,者邊走,莫厭金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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