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令把目光從左光斗臉上挪開,現(xiàn)在的余令相信左光斗是真的要歸隱了,而不是來這里當(dāng)個說客!
左光斗的這句話真的是實話。
皇帝可以對東林黨的官員撤職查辦,甚至可以處死他們的人。
可朱由校不可能罷黜所有的東林黨官員,殺死所有的官員。
那樣的話,南方就會出大問題。
皇帝撤下了一個官員,要做事,就要找另一個官員補(bǔ)上去。
目前的朝堂,舉目望去,在整個朝堂之上幾乎都是江南地區(qū)的官員。
撤下一個官員,補(bǔ)上來的可能還是他們的人。
通過南北狀元人數(shù)就知道南邊的讀書人現(xiàn)在多到什么地步。
在龐大的人數(shù)面前,要想一次性解決這個問題……
那就是癡人說夢。
洪武爺都沒解決,現(xiàn)在更是解決不了。
如今朝堂最大的問題就是這個問題,這個問題也代表著財政問題。
士人在南邊已經(jīng)形成壟斷,尾大不掉了!
余令瞟了眼左光斗放在自已面前的信。
皇帝不想讓余令回去是出于帝王的考慮,不能讓余令繼續(xù)做大,這無可厚非。
不這么干,余令就會成為第二個大派系,這個過程根本不受余令控制。
葉向高等人的求救信其實是在告訴余令……
要么幫我們,要么看戲!
余令拿起還沒拆封的信直接扔到面前的爐子里,看著詫異的左光斗,余令吹了吹肉上的灰燼。
“來,嘗嘗咸淡!”
“你就不好奇信里寫的是什么?”
余令笑著搖搖頭:“不用看,我已經(jīng)猜到了,我只能說你可以看到,我也可以看到,所有人都可以看到!”
“看到什么?”
余令把烤好的肉放到左光斗面前,輕聲道:
“求物之妙,如系風(fēng)捕景!”
見余令似乎不想說這個事,反而說起的蘇軾的詩詞,左光斗也不打算挑起這個話題。
開始專心吃肉。
“味道如何?”
“好吃。”
在陜西的府谷的深山里,山大王王嘉胤舉杯大聲的吆喝。
眾人端著碗里的黑糊糊大聲的回應(yīng)著好吃。
看著越來越多的部下王嘉胤頗有些意氣風(fēng)發(fā)。
曾經(jīng)的他只是邊關(guān)的一小兵,如今的他成了山大王。
成了擁有五十多號兄弟的大哥,被眾星捧月的感覺讓他沉迷。
這群人里,光是軍戶就有二十多人。
由于朝廷的餉銀一拖再拖,他們的活路已然斷絕,邊軍也無法忍耐了。
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當(dāng)了逃兵!
這不是一時興起,逃跑,成了現(xiàn)在的“時興”!
事情變壞并不是突然變壞。
如今的陜北山頭熱鬧非凡,各路人馬紛至沓來,細(xì)看這些人馬,活不下去的百姓是一部分,軍戶是另一部分!
大部分百姓還在忍著,想著來個青天大老爺!
軍戶們的膽子大,他們知道的多,看到的也多。
他們知道,他們一旦成了逃兵,就算來了青天大老爺也不行。
如果把這群人拆的再細(xì)一點……
他們中是以失去土地的流民為主,這些人里包括那些“五花八門”“三教九流”。
軍戶占比雖然不高!
可軍戶卻是他們中間的核心力量!
這群人非常厲害,熟悉山川走勢,熟悉人員分配,熟悉軍卒的操練,熟悉各種布防,有綱領(lǐng),還有目標(biāo)。
王嘉胤雖意氣風(fēng)發(fā),可他現(xiàn)在也愁!
進(jìn)山之前搶了一個村子,得到了一些糧食。
本來日子就緊巴巴,現(xiàn)在的又來了幾十號人,糧食眼看著就不夠了!
雖如此,王嘉胤也不想趕這些人走!
附近山頭的人越來越多,在這深山里,又不止王嘉胤這一幫子。
等到大家都沒有吃的,如果自已這邊不找一幫子人壯聲勢……
在糧食吃完了之后,自已就會被別人吃。
不得不說王嘉胤有腦子,他選擇的府谷這個地方是真的好,
府谷榆林的最北邊,靠近山西,又靠近草原!
這地方素有“雞鳴聞三省”之稱!
如果榆林派人來打,在這里落草的人就會去山西,如果山西派人圍剿,他們就會往陜西跑!
河套他們倒是想去。
一個人偷偷趁著夜色翻越城墻倒是可以的。
一個人過去了,家人怎么辦,通往草原的關(guān)隘早就關(guān)了!
人什么東西都不帶,過去了怕是連西北風(fēng)都喝不上!
雖然都在說余令是個良善的人,可他是官,他就是再良善也不能白白養(yǎng)活你一家子。
身為邊軍的王嘉胤知道這個口子根本就不能開,只要開了,河套草原將全是逃難的人!
“兄弟們,吃好喝好啊~~~”
見大哥紅光滿面,妻弟張立位忍不住低聲道:“哥,咱們吃的快沒了!”
王嘉胤壓低嗓門回道:
“不著急,會有人忍不住的,我們先看著,讓他先打個樣!”
“誰?”
“澄城縣的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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