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如此,余令心里越是失落,土豆紅薯這些好糧食為什么看不見,為什么在關內就推種不了?
“如何?”
“大王來了啊,小的回大王的話......”
見余令開始抽馬鞭,老漢趕緊道:
“令哥,今年的收成比去年好很多,土豆都比以往大不少,大王你來看看,是不是比去年大了不少……”
余令咬著牙,這老漢嘴里的大王怎么聽著這么讓人難受呢?
“糜子收成如何?”
“別提了,冬小麥加粟米輪作,畝產還不到兩石,好在田賦低,若是按照關內那個條件,種的糧食還不夠稅錢。”
“停停,不想聽你訴苦,打住,打住……”
“我問的是結果,不是來聽你訴苦的!”
余令是真的不想聽。
因為他們口中的苦和窮很有可能是那種不能頓頓吃肉,頓頓山珍海味的那種級別的窮!
這地里的人有一個算一個……
只要你敢問他有沒有錢,他能掰著指頭來告訴你他家從某某時候就開始吃苦算起,一直算到現在!
你若說讓他們回到關內……
這群人一定會立刻閉嘴,然后笑著不說話。
所以,他們的話只能聽一半,訴苦賣慘是所有人都會的一項技能!
因為,他們怕余令見今年的收成好漲稅!
今年的稅務余令沒調整。
肖五的那塊地如何眾人心知肚明,算不上精耕的土地,也算不上上等的好田!
余令用實際行動讓眾人徹底安心。
歸化城這邊迎來了豐收的喜悅,村長開始收稅。
豆子,草料,糜子,小麥,土豆,銀錢都可以交稅!
這套規則是斗爺他們設定出來的,就目前看來沒有任何問題!
賦稅帶來的財富能夠完美的支撐歸化城的運轉,今年還有很多結余。
在長城另一邊的呂梁的深山老林里也是一派繁忙的景象。
王二等人跌跌撞撞走了一路,終于在冬季來臨之前和王嘉胤的一幫子匯合到了一起。
先前人跡罕至的深山……
如今是人滿為患,好不熱鬧。
三個男人聚在一起,必出一個點子王。
如今這山上何止三個男人,三千個男人都不止,而且這些男人里……
好多還都是改名換姓的軍官。
從殺官的那刻起,這群懂得大明官場的男人已經明白自已等人會面臨一個什么樣的結果。
要么等死……
要么搏出一條活路。
“諸位聽我說,如果朝廷官兵逼得急,我們可以分兵兩路......
東路進擊趙城、洪洞、汾陽、霍縣,西路攻打石樓、永和、吉縣、隰縣!”
“法子可靠么?”
王嘉胤深吸了一口氣,指著地圖道:
“如果打山西不行,我們立刻回來,直接攻打黃甫、清水、木瓜三堡!”
“看這里,這里有個人叫李釗!”
王嘉胤抬起頭,似乎在追憶著什么,淡淡道:
“這個人我認識,是個膽小鬼,學人養家丁,結果沒養好!”
眾人都不吭聲,大家現在其實都不知道這條路前面是什么樣子。
王嘉胤身邊一人似乎看出了大家的顧慮。
他笑著站起身,朝著眾人拱了拱手,輕聲道:
“我有一,諸位可愿聽否?”
“說來!”
“諸位,我們現在亂糟糟的一片難成大事,關外的余令這個人大家想必不陌生吧,他能做到的事,我們也能做!”
眾人猛的抬起頭,很明顯,有人動心了!
一個撿來的孩子走到裂土分疆這一步,要說不羨慕那是不可能的!
他們看到了余令的成功,沒看到余令吃過的苦。
除非親身經歷,否則很難想象余令在光鮮背后承受的壓力。
“我們現在太亂,人員太雜,說書人嘴里劉邦的故事大家想必聽說過吧,無規矩不成方圓,我們要立規矩!”
這人擲地有聲道:
“我們可以設官位,明職責。
朝廷的官軍不是那么可怕,外強中干,不瞞著大家,他們根本就打不過我們!”
見眾人心動了,這漢子再度抱拳行禮。
“鄙人王自用,愿意為諸位效犬馬之勞!”
王嘉胤的目的很簡單,他心里也有一個當王的夢,余令就是他的目標。
邊軍出身的王嘉胤很明白,唯有實力大了,朝廷才奈何不得!
唯有實力大了,朝廷才能變剿為撫!
就像草原的余令一樣,多自在啊!
高迎祥看著坐在高處的王嘉胤,他心里也燃起了一團火。
再看看這大廳......
安塞的高迎祥、宜川的王左掛、延川的混天王、靖邊的神一元、清澗點燈子、綏德不沾泥、米脂西川王子順......
這些人個個都是膽大的主,這一次相聚就是來學經驗,他們在不久后也要走這條路。
王嘉胤的等人的打富濟貧,與官兵相抗已經傳開了!
等到他們離開,整個西北將徹底大亂!
“現在我們需要一個口號,一個讓我們實力更強大的口號!”
高迎祥知道自已的名字需要被人記住,自已的臉需要被人熟知,站起身大聲道:
“與其坐而饑死,何不盜而死,猶得為飽鬼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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