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始給南方的那群人寫信!
趙南星被余令的人給擄走了。
趙南星倒臺了,看似落寞了,可他這樣的人是不可能說倒就倒的。
如果一下就倒了,皇帝也不會選擇流放他了!
因為他的門生故吏太多了!
孔穎達注《禮記》時說:“漢世師弟子之禮,擬于父子”。
其實這句話已經說到了問題的根源上了!
這張由門生故吏織成的權力大網......
在朝堂上,在地方,把朝廷制度層層滲透,只認恩師不認君王不是開玩笑!
這張網不是趙南星當官的時候才有的!
從元朝開始,洪武時期的落寞,建文帝時期抬頭后直到現在。
他們這群人把地方上的士人思想、朝廷的制度,地方權力已經完全滲透。
在他們眼里,皇帝真的只是個稱呼而已。
在他們的眼里,真正對我好的人是那個舉薦自已、教導自已的人。
這不是他們做的不對,這是人之常情。
不對的是,有人利用這個來滿足私欲,不對的是朝廷的制度沒有與時俱進的跟進。
地方豪強靠土地、宗族立足。
這群人很快發現光有武力和財富不夠,財富要想留住就必須有權。
于是,他們的家族子弟開始讀書。
那些有文化的家族靠學問立足,他們發現家里有當官的不行,得有武力和財力。
明著干不行,上面還有用皇帝。
于是,這兩者就對上眼了。
一個需要官場通道,一個需要財力和地方勢力,雙方達成了聯合!
在經過世代通經,代代為官,家族聯姻成網后。
這群人的實力已經達到了足夠藐視皇權的地步了!
他們把皇權不下鄉的范圍給擴大了!
如今他們掌握學術解釋權,等于掌握了讀書人的意識形態。
掌握了意識形態,等于控制官僚入口……
當世家不行,再出來一個黃巢一樣完蛋。
當皇帝也沒意思,控制皇帝才是目標,漢朝的兒皇帝就挺好。
熟讀經史子集的他們早都知道當皇帝是一個得力不討好的事情。
所以,他們不篡位,而是靠制度性滲透來控制。
所以,他們不需要造反。
無論誰當皇帝,只要他想當好這個皇帝,他就必須用他們這群人來治理國家。
他們的這一套規則就可以繼續。
門生故吏,同窗之宜,座師,年兄年弟……
把這些加起來,直白的說來就是朋黨。
朱由校有心無力,不敢大范圍的殺人原因就是因為他明白……
政令還能運轉,靠的就是由無數門生故吏織成的網。
他們這群人罵閹黨有一部分是出于對朝廷的考慮。
有的人不是的,因為閹黨這群人霸占了有些人的仕途通道。
皇帝選官員沒有按照他們制定的規則來。
神宗欽點余令為狀元也是如此,他們不喜歡余令也是如此。
因為余令的出現破壞了他們制定的規則!
一個狀元,就是一個新蜘蛛!
在大明,這樣一張張的關系網有很多個,在每個網里都趴著一個大蜘蛛。
趙南星就是這其中的一個。
趙南星的失勢只是暫時官場的失勢!
現在好了,這個蜘蛛丟了,被人抓走了,抓走這個蜘蛛的人好像還是余令。
在規則里,這就等于開戰了!
皇帝都不敢殺,只能貶……
皇帝都不敢做,余令卻做了。
這不是一個人這么簡單,而是代表了余令對他們的否定,余令在挑釁他們。
他們要弄死這個出頭鳥。
不殺雞儆猴來震懾,有一就會有二,有三…
余令前腳剛走,借著那半開不開的關隘,歸化城后腳就來人了!
一來找趙南星,二來打聽王超是誰。
自從家里的男人走了,大金也學著茹慈那般早晨起來先給老爺子請安,太陽要落山就緊閉大門!
今日倒是奇怪了,門關了,她卻聽到墻外有人在小聲的嘀咕!
大金心里明白,這些人大概就是悶悶口中,夜揣寡婦門,專門壞女子名節的流痞!
想著要生了的小銀,大金覺得男人不在家,自已該當家做主了!
披上肖五的那套轉了不知道多少次手依舊掛在家里的盔甲,領著棒槌,大金出門了!
摸到這群人身后,大吼一聲先聲奪人,舉著棒子就沖了過去,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通亂砸!
看著抱頭鼠竄的三個人,大金得意的回到屋子里,往爐子上放了三十個土豆。
想了想,嘆了口氣,她又拿下去十個!
在另一邊,三個被打的人當場就有一個不行了,暴喝下的那一棒子直接捶在他的后腦勺。
“誰打的?”
吳安看著頭破血流的三個兄弟肝膽俱裂,趙大人沒找到,自已等人就被發現了?
“不知道?”
“誰打的你們都不知道?”
“一......一個身長八尺,腰闊十圍壯漢打的!”
吳安聞怒道:“放你娘的屁,身長八尺,腰闊十圍那是魯達,水滸忠義傳看多是吧!”
見頭兒不信,漢子委屈道:
“頭兒,是真的,真的是一個如熊一樣的漢子打的!”
吳安看著地上兄弟那塌陷的頭蓋骨,吸了口涼氣,見兄弟身子抖個不停,他抽出銀針緩緩的扎了進去!
銀針慢慢沒入,漢子的身子也慢慢的停止了抖動。
“頭兒,真的是漢子,突然就沖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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