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0字章節,先還一點當日請假欠的。)
保定也亂成了一鍋粥。
奉旨殺人這件事曹毅均沒說,他就死咬著“瘸子”二字不放,他就死咬著他是官員不松口。
他還讓保定縣令做見證,給他當證人,他還要去告御狀!
“罵詈罪”這三個字都要被他給念爛了。
保定縣令額頭上的汗就沒停過。
對他這種芝麻官而,左右的雙方都惹不起。
他都恨不得把自已敲暈過去,把今日看到了當作一場夢。
一個是閣老家的驕奴!
兩個世襲的錦衣衛千戶!
還有自已笑瞇瞇說自已是閹黨的余令,這三方湊到了一起,他連當和事佬的資格都沒有,插話都難。
還見證,見證個屁。
人殺完了,這幾位直接就離開了!
目送這些人離開,保定縣令覺得自已年紀大了,也該告老還鄉了。
這京城的官員都以命相搏了……
可見朝堂上是個什么樣子。
余令的這次回來正好趕上春忙。
舉目望去,保定府這一塊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騎著馬的富員外目送這群外地人離開。
“余令回來了!”
“是啊,孫承宗大人沒回來,這個殺胚卻回來了,陛下這是為太子準備的,是明著把余令推成從龍之臣啊!”
“我覺得皇帝開始賭了,又或是皇帝要騰出手去拼了。”
“換做我我也賭,別管什么外戚,奸臣,賢臣,能聽使喚的才是自已人,皇帝的手段了不得,要當心!”
“前提是余令真的有用!”
崔呈秀說完話,喝完杯中茶,站起身徑直離去。
余令回來別人怕不怕他不知道,崔呈秀心里可是最忐忑不安的!
閹黨已經做大了!
崔呈秀自已進到了兵部,還在年初兼任了左都御史。
田吉任兵部尚書;吳淳夫在工部,倪文煥任工部侍郎。
著《東林點將錄》的王紹徽任吏部尚書。
在這些人里,不算王紹徽,被外人稱為東廠“五虎”的幾個人已經完成了對六部掌控。
現在就連都察院都握在了手心!
現在的局面是“自內閣、六部至四方督撫,皆為閹黨”!
那些拿不回去的權力從東林人手里過度到這群人手里。
對東林人的清算還沒完畢。
東林人的圣地,那掛著“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的東林書院正在拆除。
剩下的韓爌也獨木難支。
按過去的慣例,內閣中執筆的應該有且只有首輔一個人。
現在不行了,要與其他閣臣同具敬畏之心共同協力辦事。
六部換人,內閣也在換。
曾經輔佐首輔葉向高的朱國楨也一樣,已經在寫告老的折子!
哪怕他有機會成為閣老,他現在也不想當了。
掌控這些要命職位的并非百姓認為的太監,現在的這些人全都是當初被東林黨排斥的那些人。
這群人在以前的朝堂好多都是中立派,因為重禮,也被排擠到了東林的對立面!
在東林強橫的那會兒,你中立都不行。
(方東林勢盛,羅天下清流,士有落然自異者,詬誶隨之矣。攻東林者,幸其近已也,而援以為重,于是中立者類不免小人之玷)。
直白說就是,今日東林人的局面是他們一手造就的,就連對手都是他們挑的!
崔呈秀這些人并不是只會溜須拍馬,諂媚奉承。
他們這群被稱為閹黨的一群人的學術成就、仕途地位,絲毫不遜色于“眾正”的東林黨人。
“崔大人去哪?”
“我啊,準備去迎接余大人,他作為閹黨的一員,我很想知道他這次回來是以一個什么身份來做事!”
“等等我!”
張鶴鳴見大家都要去,趕緊道:
“諸位大人,城外風沙大,寒風未停,大家記得穿厚實些,以免染上風寒!”
“此,大善!”
余令回來的消息傳到了劉家。
已經氣若游絲的劉廷元劉大人突然就好了,原本沒知覺的雙腿健步如飛!
“等到了,可算等到了……”
劉廷元最近幾年日子過得很不好,不好的原因其實就是他自已造成的。
神宗四十五年的丁巳京察,是他浙黨劉廷元和齊黨領袖亓詩教居間把持。
丁巳京察是在“梃擊案”之后發生的。
可以直白的說就是因為“梃擊案”的發生才有了丁巳京察。
利用京察劉廷元清理了很多人!
自然也得罪了很多人!
他主持丁巳京察雖然得罪了人,但那時候的爭斗是做人留一線,點到為止。
若直接清算,也就沒東林黨什么事了!
到了東林黨做大,他們也用了這一套,他們就更狠了一些。
沒有做人留一線,也沒有什么當初的點到為止。
借用查三大案這個由頭進行徹徹底底的清算!
不但不讓你吃飯,還砸了吃飯的鍋!
也不管你中立不中立了,你不親近我你就有罪。
因為東林人砸鍋的行為......
先前的浙黨、楚黨、齊黨,也就是現在的閹黨成員,又掌權的他們準備報復回去!
現在更狠了,變成了徹底的株連迫害屠殺!
劉廷元因為受過余令的提醒。
在被趙南星清算后以身子不好為借口,從朝堂完成了脫身,把自已隱藏了起來。
他現在是真的怕了!
東林黨和閹黨斗得這么狠。
現在的雙方已經沒有了神宗時代道德禮儀和為官理念了。
那時候的東林人是吵國本,去礦監……
現在是株連迫害屠殺。
劉廷元不敢想,如果閹黨輸了,東林黨又起來了.....
等到那時候,怕是死了還會被刨出來挫骨揚灰吧!(崔呈秀就是的)
這些日子活得戰戰兢兢。
在得知余令回來了,劉廷元知道自已必須站隊,才把衣服穿好,門房就送來了二十多張拜帖。
劉家大門開了,沉寂了兩年多的劉家也熱鬧了!
“諸位聽我說,情況不是我們想的那么樂觀,余令從始至終都沒喜歡過我們,這一點毋庸置疑!”
“是福不是禍?”
“不,應該是焉知禍福?”
劉廷元認真的聽著,現在的選擇就如他剛才想的那樣。
一旦選錯了,那就是全族都走錯了,死了也別想逃過。
“劉大人,你的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