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來到這鬼地方,余令就沒有從他們身上感受到前輩對后輩的提攜和照顧。
走一路,殺一路,得罪一路。
想著法,挖著坑,牽著你的手讓你跳。
現在,就變成了你死我活的廝殺!
錢謙益有些后悔跟著余令去長安了。
這一路,余令的話少了,笑沒了,整個人變得陰沉沉的,他有點怕。
他從未見過余令這個樣子。
在沈陽,在草原,哪怕敵人在前,余令也總是樂觀的。
總是笑著說擺張死人臉不能解決問題,為什么不笑著去做呢!
錢謙益覺得余令被這一路的慘狀給氣到了!
這一路的肖五也很安靜。
碰到了流民沒給吃的,也不主動去看婦人遞過來的孩子。
他學著余令,把自已變的陰沉沉的。
他其實還是不明白為什么救不了。
隊伍在休息后再次朝西北而去。
此刻西北的長安已經出現了流,一伙叫做過山峰的賊寇已經進入了長安城!
他們說要放火,把長安變成焦土。
若在三年前,茹讓根本就不會把這個謠放在心上,派出一衙役就夠了。
現在不行,現在的人眼睛都是綠的!
只要有一個人動手開搶,這一大群人就會蜂擁而至。
茹讓很清楚,這群人其實在等一個敢第一個鬧的人。
只要有人鬧了,他們可以發誓,就拿一點點吃的就行,不殺人!
問題是所有人都想著只拿一點點。
你要拿一點,他拿一點,我再拿一點,流寇就這么來了。
在四處巡邏的武功衛回到了長安,開始在城里巡邏,用秀肌肉的方式來讓那些不安的人莫要做傻事。
“武功衛進長安了!”
“有個詞叫燈下黑,都以為我們要攻打長安,其實不是的,我們這些人只想搞錢,有了錢,才可以招兵買馬!”
“頭,秦王府有錢!”
漢子笑著不說話,他們的目標就是秦王府。
他們可不會傻傻的直接去打秦王府,他們得找人探探路。
眼下,人找好了,一大群,非常大的一群!
所有人都知道衙門沒錢,衙門衙役的月錢還都是茹讓縣令打白條借的。
秦王府有錢,大家都知道他有錢。
別的不說,就看土地,塬上最好的土地,最肥沃的土地都是人家秦王府的。
每年夏收他低價收糧,冬日年末再賣糧食!
雖說糧食漲幅不大,也鮮有人去算計這些,可在量大的情況下,這一點點的漲幅就是一個天文數字。
不算這些,人家還有借貸呢!
現在長安賊人多了,秦王府也加強護衛了,今晚是朱培用當值,下半夜換人,為了喝住那些翻墻的賊寇......
秦王府巡邏人員手里都拿著鑼。
一看到有人爬墻,哐當一敲,在夜深人靜之下這聲響能嚇得賊人癱軟在地,屎尿一褲襠。
摸了摸懷里的餅子,朱培用還是很得意的!
城墻根下流民像那爬在腐肉上的蒼蠅,摳樹皮,摳草根,自已卻能吃面餅,不加糜子的面餅!
就這樣想著,朱培用過了轉角,待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已身后的伙計不見了。
“臭蛋,臭蛋?”
原路回找,才發現王府的城墻上人了,一個黑影只能用繩索死死的勒著伙計!
再往側面看,密密麻麻的“蒼蠅”開始往上爬!
這里是王府城墻最好爬的一段,因為前年的賊人在殺了御史之后把秦王府炸了,炸的就是這一塊。
沒塌,就是裂了!
雖然秦王府這邊用黃泥堵住了裂縫,可黃泥易碎,扣著縫隙就能往上爬!
朱培用下意識的想敲鑼,胸口突然一亮,胸口多了大洞。
“敵襲,弟.....”
他很想喊出賊人有腳蹬弩,可惜喊不出來了,天地都開始旋轉了。
王府的狗叫了,守衛尋聲而來,蹲在暗處的兩賊人悍然揮刀,兩顆腦袋順著臺階就往下滾。
“有賊,賊人進王府了!”
吼聲很大,狗叫聲也很大,可那些餓慘了,已經爬上墻的災民可不管這些,他們只記得王府有糧食!
“我的囡囡還等著我,我的囡囡還等著我!”
秦王府養的人派上用場了,手持利刃的他們沖上來了,見人就砍,砍完了就往墻底下扔。
漢子重重的摔在地上,他剛剛就是從這里上來的,一眨眼就回來了!
他不知道自已要死了,只覺得后背的石頭硌的他好疼,好疼!
費力的抬起脖子,他突然發現,一根木樁不知什么時候從胸口長了出來。
“咳咳,你們那么多糧食,我真的只想拿一點,拿一點......”
(這本書到了這里,也就到了徹底的收尾的階段,一年零十幾天的時間寫了二百多萬字,我既得意,又悲哀,明末真他娘的難寫啊,史料里的慘都要把我干抑郁了,不講,不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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