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住的屋子是一處荒廢的破廟。
剩下的人就不說了,一到冬日,凍死的人得用堆來計算。
山上沒條件,嚴春的屋子也沒有什么出奇的。
糧草簿,人員簿好好的擱在木匣子里,就連賞賜的銀錢都在那里。
王自用知道嚴春有寫寫畫畫的習慣。
在床榻下的縫隙里,王自用找到了嚴春平日的寫寫畫畫。
他慢慢的打開,入眼的第一句話讓王自用如遭雷擊。
“打土豪,分田地.......”
余令在做這個事,但余令不敢喊出來。
只要自已喊出來了,那幫子人可以什么都不干集中火力的來干自已。
可這個事必須要有人來做,王自用這群人就挺好。
余令也真沒想當皇帝。
搞了這么久,最后還是為了當皇帝,在塞外其實就已經可以當皇帝了!
在翻開第二頁之后,王自用淚流滿面。
他都沒想到嚴春兄弟會這么的替自已考慮。
自已卻一直懷疑他是余令的人。
“殺豬羊,備干糧,打開城門迎紫金梁,紫金梁來了不征晌,穿他襖,戴他帽,穿用不夠找他要。”
這一刻,真誠成了必殺技。
真別說,這種不需要腦子思考的東西天克王自用這類滿腦子都是算計的聰明人。
就像肖五天克吳秀忠一樣。
吳秀忠再精明的算計,在不用思考的肖五面前也會一敗涂地。
我人都不在了,我還在為你考慮呢!
“我該死,我真是該死啊,嚴春兄弟我對不起你啊,我王自用自認沒虧欠任何一人,唯獨你,讓我虧欠一輩子啊!”
王自用捧著嚴春寫的“日記”泣不成聲。
王自用哪里明白這是錦衣衛密探事了拂衣去高深做法。
他又哪里明白,嚴春背后還有一個更不要臉的余令。
他又哪里知道,在遼東建奴那里,還有一個高手都要混成建奴權臣了!
有了嚴春的開篇,王自用眼前突然就打開了一扇門。
在這一日,王自用突然明白自已如何戰勝余令了。
收拾好心情,王自用再次成為了那個令人信服的丞相。
“備足一日干糧,即刻出發!”
“大人,糧草不夠,會死人的!”
“不會!”
“殺豬羊,備干糧,打開城門迎橫天一字王,橫天一字王來了不征晌,穿他襖,戴他帽,穿用不夠找他要!”
口號一出,眾人一愣,隨后哈哈大笑!
“我們說到做到!”
“對,我們說到做到,我們就搶那些大戶!”
“對!”
夜色里,一條火龍在山間小道蜿蜒,這些人一路向東,朝著黃河而去。
等過了黃河,這個口號就會響徹大明。
“打土豪,分土地;打土豪,分土地!”
王自用走了,走的沒有遺憾,走的信心滿滿。
這群人搶的那些財貨,當初怎么進去的,現在就怎么躺在里面。
他們花不出去,也沒機會花。
看著帶血的金銀,曹變蛟淡淡道:
“清點出總額,按照規矩,大軍拿四成,剩下的封存吧,好了,開始清點!”
“曹,曹大人,這都是賊人搶我們的錢!”
看著這個時候還在想著要錢的同知大人,曹變蛟笑了,一邊笑,一邊把刀:
“大人,眼下月黑風高.......”
“啊,啊,啊~~~~”
同知大人見圍上來的甲士嚇的破聲大叫,這個時候的曹變蛟要弄死他實在太簡單了!
“牛大哥,明日你帶人打通官道,把這邊得消息告訴令哥!”
“你呢!”
“我去花馬池,聽說那里表面上是朝廷的,私下卻被商賈控制,令哥讓我去了先打掃衛生!”
“好!”
牛成虎去準備了,現在就剩延長縣了,石油得開采,得提煉,這玩意攻城實在太好用了!
長安的余令并不知道曹變蛟已經按照計劃完成了第一步。
如果曹變蛟完成了第一步,那就是說明嚴春的第二步也就順利走完了!
余令太想看到“打土豪,分土地”這句話在這個時代有多大的力量了。
王自用只要敢喊,就能讓更多的可憐百姓活下去。
一直注視著河套的那群商人有些不耐煩了,他們發現,河套的兵馬并未有離開的趨勢。
“余令難不成還沒到長安?對了,探子怎么說?”
“大人,那邊人人有戶籍,過去的探子死完了!”
這其實是這群人最不理解的一個點,他們想不明白歸化城是如何能把外人和自已分的這么清楚。
“再派人,這一次以商隊的名義!”
“是!”
晉商迫不及待的希望余令調兵去平匪患,可按兵不動的余令,卻讓他們有種算計落空的感覺。
失望的人不止一個,失望的人一大群,朱由檢就是失望人員中的一個。
做事的這個兩個月,他由先前的躍躍欲試,興致勃勃,到現在的垂頭喪氣。
“怎么了,誰氣到了你了!”
“他們!”
朱由校笑了笑,終于有人體會到自已的感覺了,好奇道:
“他們怎么氣你的!”
“我不要做,先生偏要做;我要做,先生偏不要做!”
“什么你不要做?”
朱由檢低聲道:“我只想給皇兄念折子,并不想去選擇什么折子,我不做,先生偏要我做!”
朱由校聞松了口氣,看著朱由檢的眼神也變得更加溫柔。
“誰告訴你這些是不能做的!”
“我的大伴王承恩,他說,皇兄是尊,我是臣,君臣有分,能念折子已經是歷朝歷代絕無僅有之事,若是得寸進尺,那就是大錯!”
“他說,家不能有二主,不然就是大亂!”
“是二年的進士陳演么?”(這個人貪錢多到運都運不走。)
“嗯!”
朱由校收回眼神,輕聲道:
“年輕的進士,還有想法,這樣的人就該去延安府,著令,派他去延安府當知府去,即刻出發!”
“遵命!”
圣旨一下,還是魏忠賢親自送去的,這讓年輕的陳演覺得自已要死了!
待魏忠賢走后,陳演就開始走動,想打聽一下自已到底得罪了誰。
“先走,去長安,生病!”
陳演不解道:“為何?”
好友壓低嗓門道:“傻,皇帝都不能動了,你覺得時日還有多少呢?”
陳演懂了,滿意的離開,準備先去長安,然后生病。
陳演要是去了長安,要是被余令知道,就是絕癥余令也會派人給他送走。
早該如此了,就該讓這些人來西北看看。
長安的余令看著眼前骨架高大的漢子忍不住的感嘆。
這人要是好好養著,這身板絕對不輸王輔臣。
“哪兒的人!”
“藍田!”
“叫什么名字?”
“劉宗敏!”
余令眼睛一亮,都說打鐵的漢子里出猛人,娘的,這不是出來了一個么?
“今后肖五吃啥他吃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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