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令離開后,長安城就開始實行宵禁。
這個自大明立國以來,長安就沒有實行過的政策竟然再度的實行了起來。
不是閻應元在開“倒車”,在倒行逆施。
而是搶盜之事多發生在深夜。
要想杜絕這件事,就必須設定對應的措施。
長安的娛樂活動不多,原先很多家聯合修建的青樓現在成了一個架子。
里面的姑娘接不到客人了不說。
現在每日還得打掃近百間房的衛生。
沒有啥營生,也沒有什么娛樂活動,宵禁就不算在開倒車。
況且,這也是暫時的,待冬麥種下后宵禁就會停止。
不然又是操心家里,又是操心地里,啥事都做不好。
身子高大的劉宗敏找了個閑差,和幾個知根知底的人組成了打更人,負責前半夜的報時與巡防。
一個人,一晚上三分銀子。
別看錢是不少,可這錢也不好拿。
有事必須上,遇到賊人是真的得敢上去拼,若是沒這膽子,這錢是拿不到的。
劉宗敏終于圓夢,找到了工錢日結的活。
長安的夜晚在不斷壓縮宵小的生存空間。
光有武力的壓制是不夠的,流民就在那里,稍有松懈,治安問題還是會有。
白日的長安開始修繕城墻這個大工程,在開始招工。
勞工就從流民里面挑選,工錢同樣日結。
不多,可以選擇銀錢結算,也可以選擇谷物結算,人數三千人。
十五日一輪班。
許久沒有冒煙的磚窯又開始冒煙了,龍首原上又出現了挑煤人。
一大批婦人也找到了活,有的開始織布,有的開始做棉甲胄。
隨著勞工開始工作,隨著第一筆的工錢結算,長安的犯罪率猛的降了一大截。
蕭條了數年的長安大街有了一點點的人氣,開始有商品售賣。
雖多是一些家用的手工制品,這無疑是一個好的開始。
蕭條了這么多年,總算有點人味了。
閻應元這么做算是以工代賑。
“救哥,北宋名臣范仲淹主政杭州時遭遇饑荒,他推行“荒政三策”,他做的很好,我現在學的就是他!”
“范仲淹?”
“對,范仲淹,他的“荒政三策”最后的結果是“是歲,兩浙唯杭州晏然,民不流徙”,這么說明白吧!”
茍自救哪里明白這些,范仲淹他都不知道是誰。
雖不知道范仲淹是誰,卻并不妨礙他佩服閻應元。
都是人,為什么人家的腦子就能想到這些,自已卻想不到。
衙門庫房現在有錢,有錢真的好辦事。
修繕城池、疏浚河道、修筑堤壩都在計劃中。
這些非常重要,不但可以救人,建設的這些設施還能成為今后的建設資本。
錢雖然如水般流出,人心確實在不斷的安定。
錢花出去就會到人手里,再花出去后就會變成各種的物資。
這些物資就是商品,一旦商品形成了市場。
花出去的錢,就會慢慢的回去。
“不要這么看好,這法子我也不是我想出來的,我只不過是照搬而已,算不得什么,都是先輩的智慧!”
“為嘛有的官員照搬都會!”
茍自救的這個問題一下子把閻應元問住了。
他記得師父說過,天災是不可避免的,可人定卻能勝天。
干旱必然的,水利工程確是能有效解決的。
這個問題不復雜,很簡單。
閻應元就是想不明白,地方年年勞役,他們在做什么,組織的大家又做了什么。
在錢的滋潤下,長安再次慢慢的恢復活力。
在另一邊,比長安城年輕很多歲的京城也在做同樣的事情。
御馬四衛和京師大營輪替值守。
百姓感覺不到什么,可官員卻知道京城的城防變嚴了。
朱由校的身子越來越差了。
就如蘇懷瑾說的那樣,一個人如果不能吃了,那就是不行了,能吃真的是福。
不能吃,就是福離開了。
臣子進貢的仙露朱由校也沒吃了,吃了三回,他就不吃了。
他認為這不是仙藥,如果是仙藥應該是藥到病除,一回就夠了!
吃了自已卻沒好,顯然不是的。
京城的寒意慢慢落下,朱由校的身子也越來越差。
原本是只掉了三四顆牙,現在只剩四顆牙了!
從腿不能動了后到現在,朝會一次沒開。
諸多的大事,要事都是魏忠賢先知道,然后再講給皇帝聽。
朱由校無病無災的時候,魏忠賢能和外面的一幫子打的有來有回。
朱由校現在的狀態不好,魏忠賢就顯得很愚蠢。
魏忠賢的愚蠢不是說他做事做的不對。
而是他明知道眼前的狀況是烈火烹油,可他卻舍不得眼前的權勢。
借著朱由校身子不便的由頭,魏忠賢行事越來越囂張。
現在的閹黨已經堪比過去的東林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