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根本就沒料到干爹李永貞都護不住自已。
他一直認為,不也就三顆火藥彈而已,又不是三千顆,能有多大事!
再說了,販賣火器的事情京師五大營都賣了幾十年了。
俺答可汗沖到京城然后揚長而去,不也沒把那些人都砍了!
三個而已,毛毛雨,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
可他哪里知道,僅僅一顆,就差點干死兩個千戶。
也就用了一顆而已,還有兩顆。
剩下的兩顆如果扔到內閣里,能讓內閣的人最少死一半,爆炸帶來的碎片就是殺人利器。
“干爹,我給賣了!”
李敬真的給賣了,一個一千兩,他得了三千兩。
動動嘴而已三千兩,也就三個疙瘩而已,多賺??!
“賣給誰了?”
“孩兒不知道,把東西擱在指定的地方,然后去指定的地方取寶鈔,交易就完成了,孩兒沒見到人!”
話音落下,鹿入林就拔刀了!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這就查不清了。
這些年宮里的太監宮女就是用這種法子把宮里的書籍寶貝給偷出去賣掉的。
這種交易很隨機,地方非常不統一。
東西賣了,錢到手了,對方長什么樣子都不知道。
三教九流參與其中,買家到手之后會再次出手。
東西出了宮,那就等于石沉大海。
“真的賣了?”
“干爹,孩兒要拿東西也沒用啊,可以對天發誓,孩兒是真賣了,寶鈔都沒來得及兌換,都藏在屋舍里!”
此刻的眾人多么希望他說的是假的。
這狗日的不像說假話。
他拿在手里的三千兩,能讓屋子的兩個副統領人頭落地!
恰好在這個時候魏忠賢來了。
一看這陣勢他明白自已來多余了,御馬監果然把火藥彈給弄丟了!
蘇懷瑾沒騙人,果然是有人要截殺天使。
魏忠賢決定今后就住在宮里面不出去了。
他怕轎子里有火藥彈。
宮里的朱由校在信王的攙扶下坐了起來,他的胳膊和他的腿一樣不能動了。
可能老天也覺得過于殘忍。
朱由校的右手還是可以正常使用。
余令的信就在身邊,火漆完好,朱由校沒先看信,而是選擇先看那些賬本。
說到底,他已經不信任余令了!
朝堂其實就是這個樣子。
齊桓公與管仲;李世民與魏徵;朱元璋與劉伯溫;張居正與萬歷皇帝等等。
這些君臣都是佳話,可也都很短暫。
權力會降低人的共情能力。
權力會讓人更傾向于工具化他人,也就是所謂的好不好用,能不能用。
在帝王的教育中,從他們坐上輪椅開始,他們腦海里會自動生成一句話。
那就是,所有臣子都可能背叛!
史書上的那些“佳話”之所以流傳,恰恰因為稀少且結局不完美。
在絕大多數的君臣關系里,都會彼此留一手。
他現在能幫我,是否也能取而代之呢?
朱由校也是人,他一直努力中興,說到底還是脫離不家天下。
圣人后代的家奴都能鳩占鵲巢,何況臣子呢?
如果真的有完全的信任,那就不會有改朝換代了。
賬簿朱由校在看。
他和錢謙益一樣,明知道知道的越多對自已而是一個折磨,可他偏偏就是想看。
在這一刻,朱由校終于明白了一個事。
為什么有些人死了那么多年后還要被人掘墓戮尸。
君王寧愿背一輩子罵名也要焚骨揚灰了。
不是君王無氣量
而是有些人做的有些事實在讓人難消心頭之恨!
他們做的事情說不出來,說出來也沒人信,問題是,這個事確是真的。
“原來他們是這樣為國為民啊,御馬四衛,御馬四衛,給我殺,給朕狠狠的殺啊!”
朱由校憤怒的推倒面前的一切。
這一刻的他面龐扭曲的像個索命的惡鬼。
“六朝何事,只成門戶私計,哈哈,原來書里都寫了,原來早都寫了!”
“哈哈哈,大明啊,原來你們都在了后面!”
朱由校這才拿起余令的信,入眼不是字,而是一個小小的笑臉。
小小的,丑丑的,和當初一樣。
“著內閣擬旨,封余令為萬全都司令都指揮使,轄衛所,掌練兵、屯田、治安等一切軍政事務!”
朱由校咳嗽了起來,如墨的血滴灑在信箋上,黑紅交錯,像極了窗外的那一抹寒梅!
“擬中旨,著令王承恩為司禮監秉筆!”
(本卷結束了,下一卷:掃穴犁庭山君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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