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賢不想見到這些人,說內心話,他也害怕這些人。
這些人永遠缺錢,永遠缺賞賜,一張嘴就是各種要。
只要不給,張口就是祖宗律法。
魏忠賢弓著腰,伸手將眾人扶起后將手插在袖袍子里面。
聽著他們的聒噪,魏忠賢真想把這幫人的嘴堵上。
皇帝才睡著,余令為什么殺大同的朱家子皇帝早都知道了。
這幫人把皇帝氣的夠嗆,身為宗室子弟那真是一點人事都不干。
朱鼐騷竟然公然搶奪別人家的妾室。
這樣的情況每年都有,且越來越放肆。
這群人鉆了律法的漏洞,又都是厚臉皮,把地方折騰的人人都在罵。
真要對比,長安的秦郡王算是很老實的一個。
雖然也貪,可他不搶人妻。
這一次,他又和山西的白蓮教勾連上了,都開始學人批命了。
說什么都是太祖的子嗣,他們也有當皇帝的命!
說什么如果不是當年的永樂帝削藩后禁止宗室參政、從軍、科舉等......
現在的大明宗室怎么能成這個樣子。
在他們的心里,朱由校也不是好人,因為他制定了《宗室限祿法》!
朱由校知道宗室在吸血,直接砍掉了各地宗室親王以下所有等級的俸祿。
這個改革是正確的,朱由校想讓錢花在刀刃上,結果就是人心離異!
各地宗室親王覺得既然皇帝斷了財路,他們就自已搞錢。
他們就往死里造孽。
于是,朱家子弟不但不努力的去維護皇帝,反而想方設法地唱反調。
“魏公公啊,余令造反了,殺了好多官,那個什么御史的皮都扒了,王家也沒放過,一排排的殺啊!”
說著,一群人哭了起來。
“魏公公你是沒見那慘狀啊,一堆堆的尸體,余令就站在高處冷冷的看著,大雪都繞著他飛!”
“就是,就是......”
“他是一個讀書人,可哪個讀書人有他那么狠啊,捅一刀往城下一推,砰的一聲,血濺數丈遠,骨頭都碎了!”
眾人七嘴八舌,一邊說身子一邊抖。
“繩子套在脖子上,人站在馬面墻的最上面。
后面的人照著你的屁股飛起一腳,繩子嘎嘣一下繃直,套在繩子上的人也直了!”
說著,眾人又哭了。
“他把人活埋了,一聲令下一群人一起刨土,刨完了后出來一半開始埋,魏公公啊,兒子埋父親啊!”
“就是,沒見過這么狠的人!”
“還有,還有,他還殘忍的鞭尸,提著刀,拿著本本,滿城的找人,找到了就是一刀,拖著就走了!”
眾人突然齊呼:“魏公公,你是九千歲,你要做主啊!”
大殿里看書的朱由檢猛的睜開眼。
他現在能理解先生和官員的陽奉陰違,可他理解不了九千歲魏忠賢!
權力本來就是霸道且貪婪的!
臥榻豈能容他人安睡,都九千歲了,下一步豈不是萬歲?
魏忠賢聽到這個九千歲,身子不由的一抖。
他知道,他完蛋了,日子到頭了。
其實余令殺的這些人真的該死,其實朱家子孫被人罵也是活該。
沒腦子就不說了,動不動這天下是他祖宗打下來的。
這話對,也不全對!
怪不得百姓舉大旗要先殺姓朱的,他們在地方造的孽根本就講不完。
朱家“高、中層宗室”把孽造了。
鍋全讓姓朱的背了,苦讓“底層宗室”吃了。
朱家子嗣的日子兩極分化。
厲害的是騎在百姓頭上吸血的“寄生蟲”;那些可憐的就是普通的大明百姓。
祖宗之法,積重難返!
聽著這些人的七嘴八舌,魏忠賢也無奈,朱家子嗣太多了,根本管不過來。
安撫好這些七嘴八舌的人,魏忠賢搖頭苦笑。
殿門輕輕的開了,見出來的人看著自已,魏忠賢的腰又彎了。
“奴,拜見信王!”
朱由檢立刻錯開身子,朝著魏忠賢行了一禮:“不敢,我怎么敢受九千歲的禮呢?”
魏忠賢心里苦澀無比,直接跪倒在地,吶吶的不敢多說話。
說什么呢,其實什么都說不出。
朱由檢冷哼一聲離開,雖然皇兄不止一次的告訴自已“魏忠賢可任也”。
可朱由檢就是聽不進去,一個閹人都九千歲了,再給他一千豈不是萬歲。
“恪謹忠貞,可計大事”這是朱由校對魏忠賢的評價。
(非杜撰,出自《崇禎長編》,也是因為這些史料,才有了兩極分化的魏忠賢。)
其實朱由校是真的在為朱由檢好。
朱由校這做不是他昏聵被蒙蔽,本質上是一脈相承的政治決策!
他比朱由檢更清楚。
如今大明的這個情況,需要一個像魏忠賢這樣敢于打破常規、又絕對忠于皇室的人來“干臟活”。
把這樣的一個人殺了,朝中大臣是不會給你機會再培養一個。
他們不會吃第二次虧的。
朱由檢又哪里知道,現在的大明忠臣良將已成稀缺品。
最為皇帝所不齒的太監,卻成了他當皇帝的時候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走下臺階,朱由檢突然回頭:
“西邊有個西北王,京城有個九千歲,有意思,真有意思......
哎呀呀,九千歲,快起來吧,地上涼!”
走遠了,朱由檢突然憤道:
“皇兄,你信任的余令也是一個虛假的小人,國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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