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陽坡下的草尖才露出尖尖.......
山坡下,王老斜瘋了一般朝著遠處狂奔。
他一邊跑,一邊瘋狂的大叫,喊聲之凄厲如同廟會里和孩子走丟的母親。
彷徨,著急,無助,又可憐!
“不能閉眼,不能閉眼,兄弟啊,不能閉眼啊!”
“該死的,該死的,說了不閉眼的,你狗日的就不能聽我的么?”
“我命令你睜開眼,不然軍法處置了,一,二,三.....”
“啊,啊,啊啊啊~~~”
八千人的糧草被劫了,對方喊著只要糧食不殺人。
可運糧隊伍怎么能信這種鬼話,主動把糧草交出去了自已能活?
得他娘的慫成什么樣子才甘心把糧草交出去啊!
不同意,于是就打了起來。
五百運糧軍,六百商賈雇傭的青壯勞力,數百匹戰馬近乎全部消失殆盡。
搶糧的這幫人清一色的鐵騎,他們在山坡的另一邊還埋伏了一隊人馬。
號角聲一響,他們直接把運糧的隊伍斬成兩截。
王老斜一直以為搶糧食的可能是草原人。
可他沒想到會是自已人。
盡管他們在努力的遮掩,在模仿,可他們卻遮掩不了,也模仿不了。
因為,押糧食的隊伍里有鄂爾多斯部兄弟。
積雪慢慢的融化,殘破的人,折斷的箭矢,褐色的血.......
在一夜之后就剩下這些。
再過兩天,就會變得像是什么都沒發生過的一樣。
唯有那密密麻麻的狼的腳印在無聲的宣告著什么。
王老斜用刀鞘拼命的挖著沙子。
一個不大的沙坑里躺著五位袍澤兄弟,在他的身后,一群狼正懶散的看著。
“兄弟們閉眼啊,我一定會為你們報仇的!”
說著,說著,王老斜突然就嚎啕大哭了起來。
全死了,近乎全死了,他若沒有腰間的銅壺續命,他應該死了!
坑變大了,五位袍澤成了六個。
“兄弟,對不住啊,讓你們受苦了啊!”
顫抖著的手輕輕掃走面前兄弟臉上的草屑和沙土,王老斜哭不出來了。
嘴巴張的大大的卻發不出來一點聲音。
眼前的這個人還是他介紹入伍的!
半年的時間不到,才拿到一筆錢,才看到好日子,這好日子就到頭了。
他娘的,這是什么狗日的世道啊!
“他娘的,老子要去殺建奴,你們在背后捅刀子啊,肏你祖宗十八代啊!”
蓋上土,點燃了火,王老斜繼續找人。
戰場找不到完好的尸體了,不全了,都被畜生糟踐了。
明知自已這樣是徒勞的,可王老斜還是選擇了徒勞。
不做,心里不好受啊!
王老斜沒有去喊人,能扛著銅壺的人,不說萬里挑一,千里挑一是一定的。
到目前為止,歸化城也只制造了二百個銅壺,還有八十多個沒發出去。
肖五爺求了所有人都求不到的東西,做夢都想要的東西,可見它有多稀有。
背著銅壺,那是當之無愧的兵王!
王老斜明白,下一個站點,如果在三日之內沒看到自已,他們就會明白出了問題。
等他們來,剩下的就是殺回去。
這次死的兄弟多,比打宣府死的都多。
王老斜決定好好的活著,此刻的他對未來充滿了期待。
原先他看不起文老六,現在他想跪在文老六面前拜師。
三天里,王老斜靠著壺里的糖水續命,水喝完了,三日也就過去了。
當看到遠處的小隊騎兵沖來時......
王老斜笑了,猛的吐出一口血后,倒在地上。
月亮慘白慘白,王老斜慢慢的睜開眼。
見都是自已人,他才慢慢的坐直了身子,開始有計劃的活動起身子。
“最好別動,你的指甲掉了六個,腳趾甲掉了四個!”
王老斜淡淡道:“不是草原部族干的!”
“你的意見我聽了,事發地我看了,尸體我也檢查了,我看得很清楚,很符合草原各部雜亂的武器特點!”
“你不信我?”
“不是,是所有的一切我會懷疑!”
王老斜拍了拍腰間蹭亮的銅壺:
“也包括我?”
“先不說這個,我問你,你們此行震天雷帶了多少顆,火銃多少柄,這個先告訴我,然后你去休息就可以了!”
“一百和五十!”
眾人聞不由地深吸了口氣,出大事了!
收拾戰場,一個火銃都沒找到,也就是說,這一次敵人的伏擊是有備而來。
目標是糧草,也是火銃!
吳三鳳的打算就是如此。
既然那幫人想讓吳家來扛余令的怒火,他就必須把所有人拉下水。
吳家是生意人,自然最懂如何經營。
大人想玩螳螂捕蟬,吳三鳳也想玩,而且他成功了!
這一次的風險極大,利潤極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