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上的所有人只是名義上受毛文龍管轄。
“他們是誰?”
“他們啊,可復雜了,淮安的鹽徒、水兵的將領,淮安海商與浙籍派系。
大人,邊關的將領喜歡和草原做生意是真的嘛?”
看著突然不說話的阮大鋮,余令明白了!
邊關的將領喜歡和草原做生意是真的。
那水師也是人,自然也有喜歡和走海的這群人做生意,這也是真的。
來錢的法子很簡單。
就是在海禁這條紅線上開綠燈。
“所以,才有了宋禎漢茍合方有度、宋師襄、龐尚廉、李喬侖等人對袁可立大人的輪番攻擊!”
“明白了!”
袁可立是集中資源辦大事,集中資源必然會切斷毛文龍及背后海商集團的根本利益。
如此,矛盾就激化了,兩個人就不和了!
“余大人,黨爭其實很簡單,說白了就是錢財之爭!”
余令聞不由的抬起頭看著阮大鋮。
阮大鋮見余令看著自已,腿緩緩地動了起來,然后又夾緊了!
“你這個說法太絕對,我不喜歡!”
阮大鋮心頭一緊,放下茶碗輕聲道:
“余令大人,這只是我的一家之而已,一家之罷了,大人莫要在意。”
余令擺擺手,親自給阮大鋮倒了一碗茶。
“你們都說他的千般不是。
可大家似乎都忘了,小小的一個皮島,小小的一個東江鎮,那里卻是遼東漢人最后的衣冠,生活著數萬不愿投降的漢民!”
見余令起身,阮大鋮松了口氣,趕緊道:
“余大人,本官不怕建奴,也是可以殺敵的!”
“算了吧,你們這群連散朝,散衙時間到了都不敢離開的人,有什么資格跟我勇氣,說什么殺敵?”
余令看了眼張煌,沉聲道:“一群飽讀詩書的老爺們,還不如一個孩子!”
余令說著,語氣忽然委婉了起來:
“聽說阮大人的是難得的才子,劇本寫的非常好,剛好我這里需要這些,今后怕是需要大人幫忙了!”
“余大人敬請吩咐!”
余令沒直接說,轉身離開,看著余令離開,阮大鋮身子一軟。
他怕了,跟余令這樣的人處事實在太嚇人了!
跟皇帝說話都沒和余令說話壓力大。
余令轉身就去找錢謙益。
錢謙益知道余令去找阮大鋮了。
因為余令尊敬袁可立,可袁可立對自已離任總是閉口不,余令一直在打聽。
“他說了?”
“說了,他是以他的角度來說的!”
錢謙益笑了笑,直接道:
“他懂什么,其實這個事的根源在神宗四十八年,以朝廷欽差名義巡視遼東邊防的姚宗文身上!”
“原來是他啊!”
余令想到這個人,遼東那么冷的天,他們幾個人烤著火,把秦良玉將軍故意安排在門口。
然后被余令摳了嘴巴。
就是這個姚宗文!
“對,就是他,神宗駕崩,光宗登基,為了解決遼東局勢,他向朝廷提議給予幫助朝廷運送糧餉的海商授以官職!”
“他怎么說的?”
“他說:如推官來斯行議,將海上往時私販及沿海豪家大俠、力能呼召者,重懸募格以招之,幫領運可運一千石者,議題準守備職銜.......”(非杜撰)
余令明白了,花錢買官的改良版!
“同意了?”
“自然是同意了,光宗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滿打滿算一個月,悄無聲息的就推行了,已經實行多年了!”
余令想罵,還沒張口就被錢謙益打斷。
“想罵人是吧,可你罵不出來,捫心自問,他這是不是一條絕佳的運糧之策,是不是在憂心國事?”
余令笑了,被氣笑了!
還是打著為你好的幌子來給自已牟利。
為了你好不是真的為你好,而是在你身上有利可圖。
“別笑,還有呢,知道你喜歡毛文龍,在遼東的時候我都見過你特意找他說過話,你當他是無辜的么?”
“什么意思?”
“從天啟三年到現在,毛文龍在塘報中多次懇請朝廷“并準于淮膠等處自為設處買運”,這就不需要我解釋了吧!”
(可參考論文《從“鹽徒慣海”到“營謀運糧”:明末淮安水兵與東江集團關系探析》)
這個不需要解釋。
直白的說就是“海豪家大俠、力能呼召者”,淮商,鹽商他們已經與東江集團的商貿往來已經非常穩定且關系密切。
“你怎么知道這么多?”
“讓你多看書你不聽,還有啊,毛文龍只是明面的,到了他這個地步,他就算不動,后面的人也會推著他往前的。”
余令揉了揉腦袋,趕緊道:“不對,這是塘報!”
看著揉腦袋的余令,錢謙益繼續道:
“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姚宗文也準備為魏忠賢立生詞了,削籍為民的他以內推起太常寺少卿!”
內推就是內部舉薦,直接跨過吏部的人事安排。
這個消息透露的太多了,閹黨就是改頭換面的浙黨。
在天啟元年被削籍為民的他又走到了朝堂了,浙黨也重新掌握朝堂。
余令從錢謙益住所離開,不久之后大軍再度啟程。
下一次就是終點兀良哈。
蘇懷瑾隨意的在身上抹了抹黏糊糊的手,扭頭對著沈毅道:
“我這騸馬的手藝是不是可以出師了!”
“可以了,京城的最西側可以混口飯吃了!”
蘇懷瑾害羞的一笑,喃喃道:
“我馬上就可以騸野豬了,到時候我問問他們我的手藝如何!”
蘇懷瑾見顧全也來了,得意道:
“不是跟你吹,人家這活兒,狗攆鴨子.....”
“啥意思?”
蘇懷瑾猛的一拍大腿:“操,呱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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