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伙是遼東的寒冬臘月臥在冰面誓死不剃頭的狠人。
他說他自殺,他怕是會真的自殺!
他要自殺了,佟家不得恨自已一輩子,這可是支持父親起兵的佟家,不是小門小戶。
“先生啊,我嘴臭,你是高人,是大儒,你跟我一般見識做什么呢!”
“想知道?”
阿濟格松了口氣,趕緊道:“到底什么意思?”
“沒有什么意思,先皇去世前給你留了十五個牛錄,人數(shù)四千五百人。
多爾袞小貝勒也是十五個外加鑲白旗的十五個,人數(shù)約莫四千五百人,我可說錯?”
“沒錯!”
蘇堤輕輕一笑:
“多鐸貝勒最小,幼子守灶,他是十五個牛錄外加汗位親軍二十個牛錄,總共三十五個,人數(shù)約莫一萬余人!”
阿濟格有點懂,但又不懂,語氣軟了下來:
“何意?”
蘇堤笑而不語,奴兒的遺囑就是這么制定了。
有人說這是溺愛,也有人說這是保護,可無論結(jié)果是什么。
可卻有一個所有人都繞不過去的坎!
三個兄弟手底下的牛錄合起來的人數(shù)已經(jīng)占據(jù)了建奴八旗精銳的“三分之一”。
這是一支連黃臺吉都忌憚的力量!
問題是這力量掌握在三個孩子手里,阿濟格士長兄,還是最大的那個。
等于他一個人有了決定任何大事的否決權(quán)。
“先生,請你明說!”
“現(xiàn)在知道管我叫先生了,既然你問了,那我就提一嘴,凹字城為什么讓拜山去,濟爾哈朗要去廣寧?”
“他們是老.....老人?”
“什么老人新人我不懂,我就知道,這一次守法庫門,握兵權(quán)的鰲拜,遏必隆,索尼這些年輕人,明白了么?”
阿濟格喃喃道:“分權(quán)?”
“貝勒,我蘇堤熟讀圣賢之書,深諳君子之道,不是挑事的人,你們?nèi)值芾锬闶抢洗螅鍪乱嗨剂浚 ?
“先生教我!”
“教你,我可教不了你,我只能告訴你。
一個家也好,一個部族也罷,要想和睦,就必須有人要吃虧!”
蘇堤拍了拍阿濟格肩膀,坦然道:
“幾乎所有的矛盾,都源于“爭”!
爭對錯、爭利益、爭面子,貝勒,去請命吧,吃點虧,我們大清才能興旺!”
阿濟格的腰彎了,蘇堤走了!
蘇堤惡毒得埋下了一根惡毒到極點的刺。
人什么要爭,因為利益對應(yīng)著生存、對錯代表資源、面子代表地位。
小奶狗為了一口奶都要爭,何況人呢?
阿濟格聽懂了,開始思考了!
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炷香,神佛都要爭,親兄妹都要爭,他避免不了。
阿濟格根本就不愿意吃虧,憑什么我吃虧?
“范文程,我弄你祖宗!”
蘇堤就是在埋刺,阿濟格兄弟三人手底下的力量太強大。
不能讓這群人去法庫門,一定要不著痕跡給黃臺吉創(chuàng)造麻煩。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們之間有猜忌。
什么新人老人都是蘇堤瞎說的。
不過蘇堤一直認為黃臺吉就是這么想的,因為他一直在努力的削弱其他貝勒的力量。
他已經(jīng)完成了“八大臣”的設(shè)立。
黃臺吉重用固山額真來分管旗務(wù)、司法與軍事,和旗主“偕坐共議”,往里面摻沙子。
他把他和旗主的矛盾變成了旗主和固山額真的矛盾。
直接稀釋了旗主權(quán)力,他成了調(diào)和者!
前不久黃臺吉又創(chuàng)立漢蒙八旗與總兵制,直接繞開宗室分散他們的兵權(quán)。
拜山去凹字城怕是故意為之。
拜山出事的消息傳來。
他掌管的下的七個鑲黃旗牛錄順理成章的就歸屬到了黃臺吉的手上。
黃臺吉現(xiàn)在是需要的就是時間。
需要時間拿走阿濟格的兵權(quán)。(歷史上,黃臺吉是以阿濟格為兄弟安排婚事為借口,直接拿走了旗主的兵權(quán))
六部完善官僚體系,限制八旗貴族隨意決策的馬上就要成功了。
一旦成功,一個更強大的建奴就會徹底的出現(xiàn)。
蘇堤開始不信天命,在建奴的這幾年有點迷茫了!
黃臺吉的手腕和算計,和對八旗的改革和集權(quán)真的有君主的氣象。
如果沒有意外,他的改革無疑是對的,他和暴虐的奴兒是兩個人。
蘇堤又去了熟悉的地方,摸著女子那光亮的腦門,喃喃道:
“寶貝,你信命么?”
“自然是信的!”
蘇堤笑了笑,喃喃道:
“風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瀾之間,回頭看去,命運的履霜之日,早已埋下堅冰之兆!”
女子最愛聽這個,因為她雙眼里全是愛意!
“親我……”
“用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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