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監生跑了!
看他們的樣子應該是很滿意,一邊擦嘴呸呸,一邊頻頻扭頭回望。
那不斷往下流的鼻涕口水.......
頗有些“相送情無限,沾襟比散絲”的難舍之分的情誼在里面。
“悍婦,潑婦,惡婦,毒婦,嗝......”
“嗝,嘔,嘔~~~”
直到走了很遠,三個人才敢小聲的罵出來。
直到進了貢院三個人才敢徹底的放開,大聲叫罵了起來。
“何須動怒,何固動怒?”
“子成兄你來評評理,一條小道,一挑著糞桶的惡婦,我都避讓了,她還把污穢物濺了我一身......”
“息怒,息怒啊!”
“就是,何必跟蠢婦一般見識!”
直到此刻,三個人已經不敢說公主府的“暴行”!
眾人的勸解不但沒有讓這三個渾身散發著惡臭的人安靜下來。
三人反而越罵越兇。
頗有一種“別攔著我的”“你撒手,看我給他一刀子的”的拼命感!
才到國子監為貢生的馮夢龍搖了搖頭。
看著這三個嘴巴如“茅缸”一樣散發著惡臭的三人。
看著他們談吐間發綠的舌苔,馮夢龍扭頭就走。
他已經猜出這三人為什么臭了!
馮夢龍心里很清楚。
其實這三個人做那個事之前有人來找過他。
給的錢很多,希望他能隱晦的寫一本故事,故事主角盡量往余家靠。
壞人惡人隨便寫,但一定要姓余!
說實話,那時候的馮夢龍心動了,想到錢謙益臨走時的告誡,他覺得什么都不懂就是最好的!
(歷史上,兩人的關系很好!)
京城的水太深,淹死一個人小貢生就像碾死一只螞蟻。
馮夢龍沒接這個事,但這三個老學究接了。
這三個傻子非但不要錢,反而主動的要去幫忙,高喊著要為國朝罵醒奸逆!
對此,馮夢龍看得比一般人要清楚。
什么是好人和惡人馮夢龍到現在都沒找到答案。
如果這三個老頭能罵醒奸逆,也就不會有千百年的“三惡四德之爭”了!
亞圣”孟子的“性善論”;大宗師荀子的“性惡論”!
看著越來越多的學子朝著三個人散發著惡臭的人圍了過去.......
馮夢龍突然覺得這些人像那個聞到味的蒼蠅一樣!
看著這些人,馮夢龍突然覺得自已是不是來錯了地方。
馮夢龍本就是聰明人,他對事情有了自已的理解和看法。
像他這樣有想法的讀書人和官員很多,和那些人云亦云的人不一樣。
“陛下,這個豪格為什么要去山海關?”
這是孔貞運遞上去的諫奏本。
作為孔子第六十三代孫,孔家這一代的話事人,只要不寫題本,他的奏本是直接可以送到皇帝面前的。
朝廷體系,凡公務皆用題本!
君臣之間,凡私事用奏本。
如陳情、謝恩、建、軍民陳情等。
不通過正常渠道,如夾帶這般進宮給皇帝看的叫密疏!
做賀的叫表。
孔貞運敢質疑余令,也能質疑所有人。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直接讓大喜的朱由校恢復了冷靜!
孔貞運不是挑事的人,他的性子就是如此。
可以說他這個人頑固不化,嘴巴臭,說話難聽。
可他的這一切不是只針對一個人!
(崇禎自縊后,孔貞運留下“主上圣明,諸臣誤國”的八字遺后絕食殉國,他說的“諸臣誤國”就是對明末歷史最好的總結。)
他是平等的面對所有人。
面對群臣的賀喜,孔貞運覺得不該如此。
他想不明白遠在數百里之外沈陽城內的豪格怎么會跑到山海關去!
余令都有詳細到無可挑剔的戰損和詳細戰報,山海關這次又在遮掩。
如同上次的柳河之戰一樣,根本就形成不了一個圓滿的說辭。
孔貞運覺得這里一定有大問題,他覺得豪格可能是假的!
因為這如果是真的,這一切太不符合常理了。
余令打下巴爾虎山,兵鋒直指沈陽,重點難道不該是在巴爾虎山?
怎么一下子就到了山海關?
“余令在巴爾虎山這里,離沈陽也就兩日路程,在這個緊要的關頭,建奴豪格跑到了山海關,然后被袁崇煥斬殺?”
朱由校的身子雖不好,腦子卻格外的聰明。
在余令的眼里,一個用積木塊就能完整的復原三大殿的理科型人才......
在京城竟然被人說成了一個大字不識的文盲?
朱由校的字可是極好的!(湖北恩施土司城的石牌坊“荊南雄鎮”就是他寫的)
朱由校只要發現了不合常理的點,他就會思考。
對照著地圖一看,朱由校心里隱隱有了不好的猜測。
“這里有問題,一定出了問題,去,把所有的軍報都拿給我,快!”
魏忠賢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他雖然有資格看內閣票擬的題本,可他沒有膽子看孔貞運寫來的諫奏本。
因為這里會涉及紅線問題!
同理而,他也不敢余令寫給皇帝的奏本。
這涉及到了君臣之間最直接的對話,他是沒膽子去翻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