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哥,王不二又抓了一個喇嘛!”
正在忙碌的余令一愣,如果自已沒記錯的話,過去短短的三天時間,王不二等人已經抓了八個喇嘛。
“劉州大人,你知道原因么?”
劉州得意道:“知道,咋能不知呢?”
錢謙益擱下筆,阮大鋮伸了個懶腰。
謄寫軍功的張懋修也在不知不覺間端起了茶碗,然后不著痕跡的看向了劉州。
劉州是真的有東西。
他這幾年在遼東不僅把事情做的漂亮,他還學會講故事。
余令愛講水猴子嚇人,劉州就講黃皮子人參娃娃。
他見的多,也知道的多,像是親身經歷過一樣。
遼東擁有廣袤的原始森林,有冰封的江河,有那漫長的黑夜和極端嚴寒,再加上多民族的融合......
劉州嘴里的故事可不是京城說書人那老掉牙的橋段。
大部分人聽故事就是聽故事。
像錢謙益,阮大鋮,張懋修這樣的人可不是簡簡單單圖一樂。
因為很多部族的歷史都是通過故事傳播。
因為他們太容易曇花一現,又沒有史官記載,很多部族只有一個名字流傳。
有的甚至連名字都沒有!
而從故事和傳說恰恰能窺視一點他們的過往!
余令不行,一點都窺視不到。
沒有一個博覽群書知識面,是做不到把那些知識點聯系在一起的。
“不講故事,也不準跑題,更不準說那些神啊,鬼啊,精怪鉆人被窩吸氧氣,今日直接說事,不準說別的!”
錢謙益嘆了口氣,不滿的瞪了余令一眼后拿起筆。
“小余大人,從奴兒還沒立國開始,喇嘛就來了。
神宗四十三年,他命人在赫圖阿拉建七座大廟,建塔供奉舍利!”
劉州認真道:
“說的再多,其實就一個話,“興黃教,即所以安眾蒙古”,這也是遼東這邊為什么有這么多草原人的原因之一!”
“這也是,為什么草原各部在廣寧之戰騙王化貞的根本原因!”
眾人抬起頭,這是軍報和公文看不到的內容。
“都是喇嘛帶來的對嗎!”
劉州點了點頭繼續道:
“主要原因是喇嘛在幫建奴,其次是那邊的林丹汗信紅教,最后的原因就是你小余大人把草原打掃了一遍??!”
余令點了點頭,輕聲道:
“那這封信?”
“別的我不敢保證,但這信一定是真的,這信紙就不是建奴可以偽造的,尤其是這種砑花紙更是不可能!”
余令扭頭看向了沈毅。
沈毅點了點頭附和道:
“砑花紙在制紙時需要用精美花紋的硬木版在紙面上反復碾壓,形成暗紋,需在特定光線下才能看清!”
“建奴做不出來,造紙的材料這里沒有?!?
余令點了點頭,之所以這么問,是因為王不二在喇嘛身上搜到了事關袁崇密信。
關于用紙,從大明立國開始就有一套特定且嚴謹的制度。
奏本紙的標準為尺寸為高一尺三寸,衙門文移紙,其高度統一為二尺五寸。
事情不同,紙張不同,有五尺、四尺、三尺三個等級。
宣德貢箋,宣德箋,磁青紙與羊腦箋,五色粉箋與金花箋等。
這些就不是紙,都是一張張捶平的金子。
至于宣紙,那是最基本的,可最基本的也不是窮酸秀才用的起的。(現在二十年份的正牌宣紙約莫兩萬一刀)
從信件到手,錢謙益就知道問題大了。
愛書如命的他一眼就看出來這玩意不是偽造的。
就連字跡他都做了辨認,因為他在謄卷官那里看過袁崇煥的會試行卷。
余令的他也看了,還不止看了一遍!
至于為什么用喇嘛,余令自然也知道。
馬上就要攻打沈陽了,和建奴綁在一起喇嘛自然要出力了!
可不要以為這些喇嘛是好心的,是真慈悲。
這些人,數代人的布局堪稱一本宏大的史書敘事。
蒙古國崛起“涼州會盟”后“帝師”制度成立,忽必烈冊封薩迦派領袖八思巴為“帝師”!
宗教為皇權提供神圣性,皇權則為宗教擴張提供庇護!
這是喇嘛的第一步。
元朝亡后崇拜“長生天”的薩滿教復興,喇嘛派系的格魯派凱斯向四分五裂的草原首領尋求結盟。
索南嘉措封俺答汗為“轉輪王”,這一步雖然是名義上,卻是喇嘛們的一大步。
神權開始觸碰王權。
這是他們的第二步。
眼看再有幾十年格魯派就能決定一個草原可汗由誰擔任的時候,徹底達成“灌頂授記”時......
林丹汗不愿意了!
他開始罷黜黃教,改信紅教!
這個時候,大批黃教喇嘛就開始接觸建奴。
林丹汗的實力迅速垮塌的主要原因是他被黃教給拋棄了!
這群人不簡單,這邊在建奴發展,他們還有一幫子在西域也在進行同樣的事情。
他們目標極其明確,一直在努力的建造一個活佛為首領的國度!
(葛爾丹是準噶爾汗國的大汗也是溫薩活佛,這群人現在都沒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