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歆推門進來,便見寒哥在正對著門的書案后的椅子傷神。
她并沒有馬上打攪,蓮步緩緩走過去。繞過待客的圓桌鼓凳,再往里走,素手挑開垂下來的青碧色紗帳,將手里的糕點小心放到桌子上。
放下瓷白青花碟子后,容歆走到窗邊推開寒哥身后的窗戶。
見他還是沒反應,容歆又走過去彎腰將角落的龍光石拿起,放回桌子的木托上,蹲下收拾地上散落的玉簡。
“溪兒,別收了。”
江司寒未曾睜眼,下意識就喚出這一句。等出口之后,他也意識到不妥,睜開眼睛看是歆兒。
“歆兒,你來做什么?”在外人面前,江司寒收起方才頹廢的模樣,坐直起來又恢復雅正端方的君子模樣。
剛才被叫林絮溪,容歆很不高興,她平生最厭惡的就是別人拿她們比較。
雖然生氣卻也沒直接表現出來。她露出苦笑,將玉簡放到桌子上問道:“寒哥是想姐姐了嗎?”
“不是。”
無情道三重天,江司寒已經察覺到不到所謂思念。方才就是下意識出口喊了林絮溪的小名而已。
“寒哥。”容歆幫忙收拾好這一地狼藉后,才探身將那疊親手做的小點心放到跟前,柔聲安撫道:“寒哥累了,吃點點心如何?”
江司寒睨了眼點心,搖頭道:“不必了。”
“我做的點心,到底是比不上姐姐,我都知道。”看著寒哥的側臉,容歆有些心動。
她被林絮溪救下帶回宗門后,一個孤苦無依的孤女,遇到那么一位天之驕子,而且樣貌清俊風流,又是玄宇宗宗主的大弟子。
這些名頭和身份都給江司寒鍍上一層錦衣,她一直都在暗自想要搶走寒哥,林絮溪那個女人沒有她溫柔體貼,憑什么要和她搶寒哥。
但她最后,只能眼睜睜看著兩人結為道侶。
這些年寒哥從來沒有把她放在眼里,從前心里眼里就只有林絮溪,后來就只想修煉,好像怎么都沒有她的一席之地。
她恨林絮溪,老實說是在救她的時候就恨上了。
就不該讓容歆遇到那么好的人,這樣的人把她比得低賤如塵埃螻蟻。
“莫要妄自菲薄。”江司寒搖頭,還以為又是容歆多想,又如從前那樣安慰道:“你是你,她是她。她比不上你。”
這些年他看著林絮溪真是越來越不耐煩,一點都沒有歆兒懂事乖巧。
聽到這話,容歆臉上露出可愛的笑容,腳步輕快地繞過椅子站在寒哥背后,雙手按在他肩膀上,嬌聲道:“那我為寒哥按肩,近來也是忙壞了吧。”
江司寒到底沒拒絕。
“寒哥,我看姐姐處理這些事務好像沒那么多啊,怎么到你手里就這厚厚這幾疊。”容歆一邊按,一邊自自語道:“不過,姐姐有殷真人搭把手,兩人總比一人快,是吧?”
“殷黎幫忙?”
江司寒蹙眉,一把抓住容歆按肩的手,回頭厲聲問道:“你說殷黎幫忙?!”
“寒哥,你,你捏疼我了。”
容歆一聲輕呼,杏眼馬上升起霧氣,把亮晶晶的眼睛襯得越發可愛。她軟聲道:“寒哥,你捏得我好疼啊。”
嬌滴滴軟綿綿,就如同她端來的那一碟點心一樣,甜軟可口。
“失禮。”江司寒松開手,卻耿耿于懷方才的話,追問道:“你說殷黎幫林絮溪,是嗎?”
“我也是偶然聽姐姐提過幾句。”
容歆垂眸看著被捏紅的手,軟聲道:“我有幾次去找姐姐,她也在看玉簡,我還說幫忙。姐姐說不必,說殷黎師兄會分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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