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姑娘的思想也太前衛(wèi)了,讓她在滬城生活了十幾年、自以為時髦的人也接不上話。
不過,只要她們有想法,她就暫且支撐她們吧!
如果當年,有人能支持她一把,她都不至于把淼淼拋棄……
想到陳年舊事,沈云心里再次翻涌起難以說的痛、和愧疚。
“小云!小云你在家嗎?”
沈母的聲音傳來,屋里的三個女人同時變了臉色。
沈云幾乎是彈射性地站起來,想去開門。
“媽,你坐下。”余淼淼拉她坐下,“別一聽到她的聲音就條件反射。你現(xiàn)在,沒必要為她做任何事。”
“我,我習(xí)慣了……”沈云怪尷尬地,解釋,“我是沈家的養(yǎng)女,雖然他們對我很好,如同親生的女兒。但我有自知之明,總覺得應(yīng)該為家里做更多的事情……”
“可您如今,已經(jīng)不吃沈家的米了。”蘇糖脆生生地提醒。
沈云怔了怔。
是啊,她早就不吃沈家的米了。為什么還要事事為二嫂著想呢?她從來,都不欠二嫂啊!
余淼淼搖頭:思想改造得一步步來。
她起身出去,沈國平扶著沈母站在院子外,一個滿臉擔憂,一個面色頹靡。
“二位這是……”
“我來找小云道歉。”
沈母低聲下氣的說。
余淼淼抬頭看看天空:月亮都出來了,太陽不可能打西邊出來。
沈國平卑微地問:“小余,你媽媽在的吧?”
“在的。進來吧!”余淼淼開門。
沈國平扶著沈母進來,非常忌諱的看看隔壁的宋家:“他們家有人嗎?”
“有啊!”余淼淼雙手環(huán)胸,似笑非笑。
沈母老臉一陣羞愧的紅,趕緊進屋。
沈云又想起身,被蘇糖按住:“沈阿姨,您吃糖。這糖可好吃了……”
“小云……”
沈母看著沈云,眼神復(fù)雜。
這地方窄小逼仄,但收拾得干凈整潔,且進屋就能感受到家庭的溫馨。
足以證明,沈云已經(jīng)被余淼淼接納,母女倆冰釋前嫌親熱得緊。
不愧是血脈相連的親母女!
“二嫂,您怎么來了?”沈云坐在木椅子上,“坐吧!二哥,坐!”
幾人坐下,小客廳更顯擁擠。
但蘇糖和余淼淼一點兒也沒有要退出的意思,她們一左一右坐以沈云身邊,像兩個守護神。
沈母目光暗示沈國平把她倆支開。
沈國平輕咳一聲,說:“小余,小蘇,我們有話和沈云說,你們……”
“沒什么話是她們不能聽的。”沈云打斷自己的二哥。
沈母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難道要讓她當著小輩的面道歉嗎?
“時間不早了,您有話就直說吧,別耽誤休息。”余淼淼說。
沈母深呼吸,咬了咬后槽牙,說:“小云,我今天是來找你道歉的。關(guān)于小余和明珠……我很抱歉。”
“我本不知道小余是你的女兒,為了讓你不傷心,才和明珠商議,把她過繼給你。”
“后來偷明珠李代桃僵,確實是我的私心所致。你也是當媽的,應(yīng)該能理解我為女兒考慮前途的心情。”
“小云,現(xiàn)在我東窗事發(fā),實在沒臉見你。但我們終歸是一家人,來年清明還要一起去給大哥上墳。希望你能原諒我的。”
余淼淼面色發(fā)冷,蘇糖直接呵呵噠:“喲,您這是來道歉?還是來施壓啊?我怎么沒聽出半點誠意,反倒現(xiàn)在威脅沈阿姨明年不得去上墳。”
“蘇糖,這里沒你說話的份!”沈母惡狠狠地瞪過去。
“您別搞錯,這是我家。”蘇糖瞪回去。
沈母:………
一天兩次敗給小輩,真是窩囊透頂!
“小云,你就原諒你二嫂吧!”沈國平無奈的低嘆,“她已經(jīng)知錯了。”
“二哥也覺得,這件事只要說幾句話就能過去?”沈云有些失望的搖頭,“二哥,我差點兒就錯失了自己的女兒啊!”
沈國平低下頭:“我知道,我知道……但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還能怎么樣?把你二嫂送進監(jiān)獄嗎?”
“那是不必的。”沈云驚了一下,她哪里做得出那種事?
“小云,就請你看在沈家養(yǎng)你的份上,原諒我吧!”沈母的語氣愈發(fā)軟。
卻是,挾恩圖報!
蘇糖越發(fā)不滿意:“沈家養(yǎng)大了沈云,和你這個二嫂沒關(guān)系吧?也沒吃二哥幾個錢吧?”
“那是沒有的……”沈國平忐忑不安,生怕沈云誤會他。
沈云遲疑了,看向自己的女兒。
余淼淼給她一個堅定的眼神,然后沖她搖搖頭。
沈云居然讀懂了女兒的意思!
她思考兩分鐘,說:“對不起,我不能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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