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南,匈奴左賢王部地界。
霍晚絳正在匈奴人層層嚴防的大帳中繪制地圖。
這個營地的匈奴人總共三百余人,可這三百人都是精銳騎兵,可以一當十。
她掐指一算,今天是那名蜀地小斥候離開的第八天,若他能平安回到云中城,王氏的援軍想必正在朝五原以北趕來。
想到此處,她百感交集,早知會淪落到這個下場,寧愿當時留在云中與凌央周旋。
這群劫走她們的匈奴人可不是吃素的。
按理說現在這個時節,正是草原上水土豐沃的時候,匈奴人鮮少南下擾晉,而五原身為抵御匈奴的重鎮之一,更不會容許匈奴人有作亂的機會。
可大晉與匈奴部休戰時總得有貿易往來,許多匈奴百姓會帶著草原特產南下在邊境地帶做生意。劫走她的匈奴人首領是個年輕高大的男子,霍晚絳聽不懂匈奴話,他卻能說一口流利的晉語。
他說他叫呼延巴莫,是匈奴左賢王呼延闔單于第九子。
呼延巴莫……
這個名字很熟悉,霍晚絳很快就想起衛驍跟她說過,如今呼延闔諸子之中就屬這呼延巴莫最為兇狠野蠻。雖然是最低賤的養馬女生下的孩子,可他是未來單于之位的有力競爭者之一。同時他精通晉匈雙語,甚至連小篆都能提筆書寫,少時常南下扮作商人入大晉疆域打探邊境狀況。
霍晚絳剛好就這么倒霉,她帶著衛然衛嵐等人去五原的路上,途徑一段雙方爭奪之地時,扮作商人從晉地北歸的呼延巴莫也恰好途徑。
這幾年來這段路無數晉商走了千千萬萬遍也沒出差錯,偏偏輪到她時就能碰著這頭野獸。
呼延巴莫只是遙遙看了她探出馬車時那一眼,就帶著扮作商隊的精銳部下劫下馬車。
他大不慚,當眾說要把霍晚絳帶回草原做他的大妃。
好在動亂發生時,霍晚絳及時命那位蜀人斥候裝死,再悄悄逃回云中報信,而斥候的蹤跡更沒有被任何匈奴人發覺。
被呼延巴莫抓到的第一晚,霍晚絳險遭他侮辱。
好在她靈機一動,不僅讓自己逃過一劫,更是讓隨行的仆婦和軍士無一人傷亡。
霍晚絳回想起來都驚心動魄。
當時她坐在呼延巴莫的床榻上,拿一把匕首抵住自己的喉嚨,強行冷靜地與這位高大野蠻的外族男子對峙:“呼延巴莫,我告訴你,我可是衛驍的夫人。你若敢動我,明年衛驍就能打穿整個漠北,在你們狼居胥山插上衛字旗。”
哪料呼延巴莫邪笑道:“衛驍的夫人?那更有意思了,我們匈奴人連自己的母親和妹妹都搞,何況是別人的妻。”
“哐當”一聲,他竟是徒手折段了霍晚絳的匕首。
眼見他都在解褲子了,霍晚絳捏著剩下半段匕首,在脖子上劃出一道口子:“你慢著——”
呼延巴莫嗤笑道:“又怎么了大美人?”
霍晚絳深呼一口氣:“若我告訴你,我可以助你奪得單于之位呢?你還會動我么?”
呼延巴莫冷下臉:“賤人,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別想著和我耍花招,老子告訴你,你死了老子一樣能照上不誤。”
見他反應異常,霍晚絳總算懸下心,她確實戳中了呼延巴莫的脊梁骨。呼延巴莫因生母地位低微,從小到大所有的一切都是靠一雙鐵拳和一匹駿馬立軍功爭取得來,才得以在單于無數子嗣中脫穎而出。
可他的王兄王弟們同樣不容小覷,比起他,他們的母族勢力龐大,能給他們他望塵莫及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