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晚絳無語凝噎,看向凌央時滿是不解。
他的腦子怎么就能想到這些事上?
誠然,薛逸是說過要帶她走的話,可被她堅定拒絕了。
“你冷靜?!被敉斫{在他懷中掙扎了幾下,無果,便伸手捧住他的臉,耐心解釋,“你若實在不放心我,大可親自押著我去云中城,我們所有人把一切隔閡都消除,這樣如何?”
凌央干笑了幾聲,眼中淚光閃爍:“把你親手送回他身邊?阿絳,你真當我是傻子,云中城是他的地盤,你只會有去無回,任我帶多少兵馬過去也不敵他。你知不知道他曾在嶺南對我說過什么?他說他若喜歡一個女郎,恨不得把心都掏給她,和皇帝老兒對著干都可以?!?
他俊臉一黑:“現在,我就是那個皇帝老兒。”
霍晚絳被他氣笑了。
衛驍曾好心點化他的話,現在反而成了她和衛驍情深義重的佐證。
甚至,他懷疑衛驍會生不臣之心。
她拾起最后一點耐心:“凌文玉,他是你親舅舅,是你的救命恩人,也是你在這世上最后的親人。沒有他,我和你都會死在嶺南;沒有他,大晉邊關岌岌可危。我沒有想到你現在竟會這般懷疑他,他會寒心的?!?
凌央陰笑著:“誰說我懷疑他了?我懷疑的人是你啊,長安北上云中一千余里,這一千里可以發生一千種意外!枉我擔心你不開心,讓薛逸去見你,可你們居然議事議了整整兩個時辰。他讓你用緩兵之計對付我,總之要讓你順利出長安,他好中途營救對嗎?”
“你是不必回云中找衛驍,大晉疆域何其之大,這一路你和薛逸想跑去任何地方都可以。阿絳,你是天底下最會說謊最有主見、最倔強的女郎,撞了南墻才知道回頭。從前我就不許你去采珠,結果你是怎么做的?你差點死在珠場!你讓我怎么敢信?”
霍晚絳被他反懟得啞口無。
她現在才絕望地意識到,凌央對她最基本的信任也消失了。
他固執己見,沉溺在他無端的想象之中,任何人都勸不動。
見她瞬間呆愣住,凌央沾沾自喜,自以為戳破了她和薛逸的謀劃。
她的阿絳每一刻都想離開他呀,不想要他了呀。
凌央忽然渾身抖得厲害,他緊緊纏饒住霍晚絳。她看到鏡中的他,臉色蒼白得瘆人,分明最是貴不可的人,卻用極致痛苦的神色不斷在她耳邊呢喃祈求著:
“你別不要我,你別不要我,我求你,離開你我會死的……”
宛如魔音。
霍晚絳終于忍無可忍。
她深吸一口氣,在心中默念三個數后,手肘對準凌央的腰腹,用了十足的力一擊。
凌央沒料到她會突然出手,還下手這么重,吃痛后他松開了她,下一瞬頭皮卻開始發疼?;敉斫{竟是松了他的發冠,狠狠拽住他的發尾,將他抵在鏡臺前跪下,臉緊緊貼在冰涼的鏡面上。
她不斷墜淚,痛心疾首訓斥他:“凌央,你看看你現在的面貌,還有半分理智可嗎?還是一個合格的一國之君嗎?”
凌央卻是對著鏡中自己狼狽不堪的影子笑個不停:“阿絳,你終于不裝了?”
說罷,他迅速反握住霍晚絳的手,只花幾個動作便顛倒二人的姿勢,霍晚絳被他按在了妝臺上。
她知道她力氣不夠大,即便是全力也無法制服他,索性沒有一絲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