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晚絳嚇得主動坐回榻上縮成一團,不忘梗著脖子答他:
“凌文玉,你沒聽清么?我罵你賤狗。”
“賤狗。”
凌央忽縱聲大笑起來,笑得直不起腰,他重復呢喃道“賤狗……阿絳,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聲音很好聽?多罵幾聲吧,我不在意。”
霍晚絳再次被他的無恥程度氣得胸悶氣短,她抬起手,作出一副又要扇他的架勢:“你信不信我還會打你?”
凌央主動靠在柱邊:“嗯,你打吧,你越打我越爽。”
“凌文玉!”霍晚絳氣哭了,顫顫巍巍收回手,熱淚不斷滑落,“你怎么能這么不要臉。”
她好像真的拿他沒有什么辦法了。
凌央拍了拍身上的灰,徐徐起身,居高臨下望著她:“要臉?朕要臉的話就不會在草原上扒開你的衣服,朕要臉的話你現在還留在云中城風流瀟灑,留我們父子二人夜夜灑淚。”
“你既然見識過朕有多不要臉,就別想著和朕斗了。”
他轉身離開,寢殿內他的床鋪就離金籠咫尺之近,他毫不客氣當著霍晚絳的面脫下衣物。
夏日炎熱,到夜間他總要脫光上身入睡。
霍晚絳看了看他寬闊厚實的脊背,又努力挪開眼:“你……”
凌央轉過身,大大方方任她盯個遍,笑道:“怎么?這你也要管?你是皇帝?”
霍晚絳躺在榻上泄了氣:“你明日給我多找些書來看吧。”
她現在徹底放棄抗爭了,凌央愛怎么樣怎么樣。
凌央爽快應下。
……
無極殿的日子一日復一日平靜地過著,一眨眼到了六月中。
當夜那個禁火的詔令并未實施,霍晚絳次日提心吊膽一整個白天,到夜間看到皇宮亮了才心安。
她乖乖待在金籠中,不是做繡活就是看書、作畫、謄抄辭賦,只要凌央不叨擾她,她就落得個自在。
凌央確實很在意他那張臉,也在意他們之間的約定,他臉上的傷一日好過一日,到現在居然奇跡般地只剩下一層淡淡的粉色痕跡,那是他長出的新肉。
他沒有再碰她,沒有胡來,甚至沒有再和她說些沒頭沒尾的話。
她當真成了一只被他豢養籠中的鳥兒。
七日前,霍舟偷偷嘗試來救過她,可惜那單純的孩子剛偷到鑰匙打開牢籠,便被凌央逮了個正著。
一通逼問才得知,他竟是和薛逸聯手制下的計劃。
霍晚絳嚇得連連替他二人求饒,萬幸的是凌央只嗤笑著說了句“將霍小公子送去洛陽求學,至于薛將軍,朕賞他去玉門關吃沙”。
這都是她的命,她當真生來不祥,所有和她有關聯的人都不會好過。
也許她不適合和任何人相識。
霍晚絳坐在籠中秋千上一搖一晃地發呆。
無極殿外突然亂作一團,隱隱約約間,她甚至聽到了馬的嘶鳴和馬蹄聲。
宮中重地,除了凌央會縱馬,怎么可能會有別人敢這般行事?
霍晚絳懷疑自己被關出幻覺了,也有可能是凌央的腦疾又在發作。
直到寢殿門似萬丈雷聲乍破,碎成道道碎片,驚得她猛然抬頭,那匹熟悉的駿馬緩緩邁蹄出現在眼前,金籠上的枷鎖瞬間火花四濺,是一把極長的斬馬劍利落劈開了鎖。
她的視線順著斬馬劍一路蜿蜒向上,只見一身戎裝的衛驍向她微笑道:
“祁夫人,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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