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wèi)驍?shù)男木尤桓o張起來。
她忽地笑了,眼角墜著淚:“我從不后悔。”
“其實他說得對,好奇怪,他與我分明沒有青梅竹馬的從前,更沒有同甘的福分只有過共苦的磋磨。就好像上天在警示我,世間男兒千千萬,個個都勝過他凌文玉,叫我莫要執(zhí)迷不悟,早日抽身。可偏是他與我結(jié)發(fā)為夫妻,是他與我有了三個孩子……是不是天作之合我不知道,可我此生最灼烈的愛意都已給他一人了。”
“給出去的真心,沒有什么好后悔的。”
她的回答令衛(wèi)驍出乎意料。
他疑惑道:“你們二人一個不悔,一個仍在深愛,他貿(mào)然帶你離開云中城是不對,可為何回長安后會鬧得這么難看?”
霍晚絳方才的話若讓凌央聽了,必會重新燃起他一絲希望。
只可惜他現(xiàn)在還扮作小兵,遠(yuǎn)遠(yuǎn)地站在霍晚絳看不到他的樹影下。
霍晚絳面色變得羞愧起來:“是我……我騙了他。”
衛(wèi)驍:“嗯?”
霍晚絳:“我很生氣他打亂了我安定的生活,他當(dāng)時是好生與我說話的,可我的心思全在云中城。我便告訴他,我愛你。”
她低下頭,羞得不敢直視衛(wèi)驍:“我以為他愛我便能成全我,誰知會做出那么多驚世駭俗的舉止。”
衛(wèi)驍不禁笑了。
他笑瞇瞇看著霍晚絳躲閃的神色,放緩語速問她:“那你呢?你當(dāng)真還愛他嗎?”
霍晚絳慌忙搖頭,可搖到一半,她又呆滯住:“我……對不起,我不清楚。可是在云中城與你們一起生活的每一天,我真的過得好開心,我喜歡那樣的生活。”
“回來之后,他對我的所作所為,都只會讓我痛苦,他對我做什么都可以,唯獨不可以把我視為玩物。”
她驀然垂淚,痛苦地閉上雙眼:
“我好貪心,我什么都想要。我想做天地間最自由自在的霍晚絳,可我又貪戀被一個人全心全意愛護、擁抱的滋味。我放不下念兒、舟兒和阮娘,也放不下小然和小嵐。我從前已經(jīng)因為一己私欲拋下過至親,拋下過自己身為霍家女所該承擔(dān)的一切責(zé)任,如今,我明白我再不能逃避了。”
她這些想法可是為世人不齒的。
可衛(wèi)驍居然對她露出了無比賞識的目光:“貪心又如何?你沒有加害過任何人的性命,貪心便不是錯。阿絳,你是全天下最直率的人,直面自己的欲望,承認(rèn)自己的貪心,這是多少人都做不到的事。”
霍晚絳驚了:“這樣想,當(dāng)真對嗎?”
衛(wèi)驍:“是非對錯焉能容他人定論?你自己問心無愧便好。”
她抬眸,掉凈眼淚后,終于能再度端詳衛(wèi)驍。她勉力笑道:“倘若我問心有愧呢?”
衛(wèi)驍:“我說的話,我替你做出的抉擇,都不作數(shù)的。”
“你這一生,無論身處何時何地,永遠(yuǎn)不要放棄主動去進取,永遠(yuǎn)不要等著被他人愛、被拯救。你想做什么,想成為什么樣的人,只能由你自己決定,去爭取你想爭取的一切,去痛痛快快愛你想愛的人,不要再被任何人推著走,直面你的內(nèi)心吧。”
“阿絳,你這么聰明,在云中能做到的事,換一個地方同樣能行。心在何處,路便在何處。”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霍晚絳這廂才大徹大悟:“好,我會勇于直面的……只是需要時間。”
衛(wèi)驍釋然笑道:“時間?你才二十五歲,還這樣年輕,多的是時間。在洛陽這幾個月,痛痛快快地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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