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霍素持這一鬧,也知道后怕,整整五日都沒折騰出什么大動靜。
凌朔清凈日子還沒過幾天,某日傍晚,他照例用晚膳,桌案上卻不見幾日前他點名要吃的一道羊燴。
吳冀看出他臉色不大好,屏退左右,上前低聲道:“陛下,御膳房做這道菜的宮女,已經(jīng)于昨夜溺斃在桃園池子里了。”
凌朔瞪大了眼:“什么?”
他好不容易有些胃口,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宮女做的羊燴不膻不柴,肉質(zhì)入味且鮮香。他用完心情大好,便讓小黃門將人領(lǐng)到御前,他特意夸了兩句,賞她了點東西。
在這之前,他從未對任何女人表現(xiàn)過興趣。
不就是一個小小的宮女,霍女竟都容不下,蛇蝎心腸到這般地步。
凌朔直接起身:“擺駕長秋殿。”
吳冀緊隨其后,還不忘讓宮人準(zhǔn)備好拿給霍素持的賞賜。
長秋殿內(nèi)。
凌朔的突然造訪在霍素持預(yù)料之內(nèi),看著他笑意不達(dá)眼底地牽起自己,霍素持同樣報以拿手的撒嬌好戲:
“陛下許久不來,臣妾還以為陛下把臣妾給忘了呢。”
“拿過來。”凌朔唇角一抬,一招手,吳冀把寶盒遞上,“打開看看,喜歡么?”
正值夜幕,小巧的寶盒打開的一瞬間,一層淺粉色的光瞬間布到她的美人面上。
定睛一看,寶盒中靜臥著一枚血紅色的夜明珠,就算見過無數(shù)寶物,這枚夜明珠也足以令她震驚。
凌朔將她摟進(jìn)懷中:“這段時間,朕忙于朝政,對夫人一時疏忽,還請夫人勿怪。”
霍晚絳捧起夜明珠:“臣妾怎敢責(zé)怪陛下?多謝過陛下隆恩,這樣稀奇的夜明珠,是從何處而來?”
吳冀見機上前解釋道:“啟稟夫人,此珠名為鮫人泣,又名血珠,產(chǎn)自南海。傳南海有鮫人,人面魚身,相貌比人間最美的女子還要艷麗百倍。昔年被抓入秦宮,誰曾想鮫人對始皇帝一見鐘情,始皇亦憐其美貌,便興建阿房宮欲豢養(yǎng)之。”
“怎料想后來始皇暴病而亡,阿房宮也被楚霸王項羽一把火燒了個干凈。鮫人心知始皇長生只需要她尾上三片彩鱗,奈何二人早已陰陽兩隔,她也被奸宦趙高抓進(jìn)秦始皇陵地宮,準(zhǔn)備將她制成長明燈守靈。”
這么漏洞百出的故事,霍素持只當(dāng)聽個樂呵,卻還是要裝出十分感興趣的表情追問:“那后來呢?既然此珠出自南海,那鮫人也回到了南海?”
吳冀點頭:“夫人猜得不錯,鮫人機緣巧合之下逃回了南海。思及咸陽舊事,她夜夜在海上悲歌,流出的血淚便化成了這種夜明珠,直至淚盡而亡。”
霍素持捏起鮫珠:“這么說來,這種珠子,南海還多得是?”
凌朔神色微動:“有是有,只是百年難得尋到一顆,采珠人窮盡一生也尋不到,你手上這顆還是昔年皇祖母蕭太后之物。”
分量這般重的寶物,足以安撫她、安撫霍家了吧?
霍素持:“可是臣妾想要更多,陛下給,還是不給?”
凌朔想起那個“無故”溺亡的宮女,想到自己身后是空無一人,想到霍霆糾正他奏折上錯誤時板著的臉——
他雙手在袖中握成拳,捏得指節(jié)都在咔咔作響。終于,他笑道:“夫人想要的,朕都會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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