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絳是何時出現在這里的?
方才他說的那些假話,莫非她都信以為真了?
凌央重重甩開劍,劍身在地面狠狠擦過,激起一層火花,嚇得霍素持花容失色。
他大步邁進偏室,單膝跪在霍晚絳跟前,單手抱住住她,緊張問道:“皇后,你怎么會在這兒——”
霍晚絳今夜若有半分閃失,他以死謝罪都不為過。
她疼得臉色慘白,目光渙散,額上暴出顆顆滾燙的汗珠,情況不容樂觀。
“傳御醫,快傳御醫!”
凌央急得青筋暴起,扭頭對霍素持大吼道。
一切發生得太突然,霍素持哭得頭疼,被凌央兇了一嗓子才反應過來。
人命關天,霍晚絳摔著了她自會幸災樂禍,可凌央的緊張也不是假象,她自然沒必要選擇現在和他作對。
霍素持十萬火急地告知殿外宮人,略整理了一番儀容,才閑庭信步走回偏室前。
她竭力克制住唇角的笑,高高在上地俯視霍晚絳
\"阿姊,你都聽到了?我和陛下也都是為了你好,不過既然你知道了一切,我們也不必瞞著你了。\"
她兀自跽坐到凌央身側,牢牢扣住他空出的另一只手:“蒼天可鑒,日月為誓,我與陛下從始至終從未離心過。阿姊,你在嶺南霸占了陛下三年,現在把他還給我好不好?”
這個賤人。
凌央已是恨她入骨,他緊咬后槽牙,恨不得當場一巴掌將她扇昏過去。
她明知霍晚絳現在動了胎氣,竟敢說這些話繼續刺激她!
也是,她從前就敢給后妃灌絕子藥,還有什么是她做不出來的?
“阿絳,我——”凌央剛開口,卻無心暴露自己對霍晚絳最真實的擔憂與姿態,他只能另換一種語氣,“皇后,你若是保不住腹中的孩子,朕會治你的罪。”
真希望此時此刻,她能讀懂他所有的弦外之音,所有的不由己。
凌央把霍晚絳抱進寢殿,讓她平躺在床上。他握住霍晚絳那只手的掌心早已出了層黏膩的汗,即便如此,他還是不忘緊緊抓住她。
霍晚絳恢復了些許神智,她用所剩不多的力氣,把他的五指一根一根從她手上剝離開。
劇烈的痛楚已經讓她疼得發出聲了,但她還是強忍住了開口罵凌央的欲望。
早知如此,她就不來這無極殿了,更不必自作多情地為了他學著說話。
她準備的那些驚喜,一星半點也不想讓凌央知道了,她與他話不投機半句多,就該在他面前做一輩子的啞巴。
凌央眼睜睜看著他的手空了出來。
他不可置信地凝視著霍晚絳,眼眶欲裂。
……
半個時辰后,霍晚絳才脫離險境。
溫嶠說孩子保住了,但短時間內切不可讓她再受第二次刺激。
她留在無極殿始終是不方便的。
為打發霍素持,凌央只能冷臉對宮人下令:“把皇后送回椒房殿。”
霍晚絳絕望地閉上雙眼。
他的語氣冷淡到仿佛她是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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