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娘又道:“娘娘今日還好一些了,總算有精神做些針線活。她現(xiàn)在最記掛的便是公主,春節(jié)不日便至,公主卻遠在宮外養(yǎng)病,仔細算來已有兩月未見公主。娘娘放心不下,打算親手給公主做些新衣送出宮。”
新衣二字猛然觸動了凌央的逆鱗。
公主——
他和阿絳的長女,就是因為幾件不起眼的冬衣,被徹底奪走了性命。
凌曦早已埋進他正在修建中的皇陵,封進那不見天日的狹小棺柩許久了,他這個無能的父皇卻還未報復(fù)仇人。
凌央眼睛紅得厲害,雙唇不住顫抖,竭力掩飾住自己的哀痛:“好,朕已知曉,朕會想辦法讓她開心。”
他看向于問:“于問,這段時日你若閑得無事,便時時往椒房殿那邊走動吧。把你楚國經(jīng)商遇到的那些事,看到的俗世百態(tài),還有楚國各類奇聞軼聞、楚王楚后的家事,凡有趣的,你一件不落地講給皇后聽。”
他想起在露園時,霍晚絳可憐兮兮地纏著衛(wèi)驍講故事、講各地風(fēng)物時,她那雙水亮亮的大眸子,她很喜歡那些。
也許她是被困在宮中太久,久到生病了,說那些給她聽,她會開心的吧。
凌央又道:“該如何潤色,你自己看著做。皇后不愿見朕,但你不同,她總愿見你的。”
若是她能好起來,等到了長安的春天,她誕下皇子,他就帶她外出踏青、帶她放風(fēng)箏、釣魚……甚至可以叫上薛逸他們一起野炊,到時候他的阿絳就不用勞煩別人照顧了。
于問瞠目結(jié)舌,講故事?他這張笨嘴,哪里會講什么故事啊,陛下真是為難他。
可一想到當(dāng)今皇后是個頂好的人,是他和何玉皆認定的女主人,他就不慌亂了,忙點頭應(yīng)下凌央的任務(wù)。
……
臨華殿。
霍素持氣得將殿內(nèi)砸了個遍。
殿中宮人皆面面相覷,大氣不敢喘,誰敢在此時上前進,誰便有性命之憂。
“滾,都給本宮滾!”
霍素持重重摔碎了案上的香爐。
不知是多少回,她欲將凌央留下來過夜,遭到了他五花八門切漏洞百出的拒絕。她不服氣,某次甚至還對他動用上了情藥,可凌央寧愿寒冬臘月地跑回?zé)o極殿泡冰水也不愿留下來。
今日她又裝作心悸,把凌央從椒房殿喊了過來。可他過來后依舊皮笑肉不笑地說些漂亮話,連碰都不想碰到她,她當(dāng)真就那么差勁?
留鳶小心湊近她:“娘娘別擔(dān)心,皇后現(xiàn)在正在和陛下鬧脾氣,時間一久,陛下自然無法容忍她。天底下哪有丈夫向妻妾低頭的道理?陛下一向要強,饒是再對她一往情深,也會受不了的。”
霍素持反手給了她一巴掌:“這種話不要在本宮面前說第三遍,與其在這里自欺欺人,不如想想辦法。你快出宮一趟,回霍家告訴大哥,讓他去查查公主的動向,越快越好。本宮不信那小姑娘命這么硬,當(dāng)真是在宮外養(yǎng)病。”
留鳶捂著臉,滿腹委屈道:“喏。”
三日后,大年三十。
霍騰的消息很快遞進臨華殿。
凌央的人做事再如何隱秘,總會留下線索待人發(fā)掘。霍騰難得聰明一回,他順藤摸瓜追查下去,竟當(dāng)真讓他查出凌曦的動向。
而凌央也是心大,這等大事,就為了保住霍晚絳現(xiàn)在的孩子,敢扯出個彌天大謊瞞著她。
“本宮就說嘛。”霍素持迅速燒光了霍騰的來信,“什么出宮養(yǎng)病,尸骨都葬進陛下的皇陵了。若是這件事讓阿姊知道,本宮好奇她會是何反應(yīng)。”
“上次陛下都說出那樣的重話,沒有害得她一尸兩命,這次本宮就拭目以待。留鳶,準(zhǔn)備一番,入夜便拜訪椒房殿。陛下今夜要在未央宮大宴群臣,抽不開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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